“你找到了耳环。很好。现在你知道不是孤例。但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爱丽儿?为什么托马斯选择了你?”
爱丽儿站在原地,夜晚的冷风穿透外套。
声音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的美貌,不是因为你的傲慢。而是因为你妈妈。露西娅·米勒,纽约社交名媛,慈善家,美丽而富有。托马斯母亲离开后试图成为的那种女人。但他母亲失败了,消失了,被城市吞噬。而你妈妈成功了。”
静电噪音变大,然后声音再次清晰:
“托马斯想知道,如果摧毁成功者最珍视的东西——她的女儿——会是什么感觉。如果他能做到父亲没能做到的事:让一个米勒家的女人感受到真正的恐惧和无力。”
音频结束。
爱丽儿感到一阵眩晕。她靠在路灯杆上,深呼吸。
所以这不仅仅是关于她,也是关于妈妈。关于阶级,关于成功与失败,关于小镇与城市...
保镖注意到她的不适,走过来:“米勒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低声说,但声音在颤抖。
回到旅馆,妈妈正在焦急地等待。
“警察说了什么?他们需要你作证吗?我们需要在镇上待更久吗?”
“妈妈,”爱丽儿打断她,“托马斯妈妈的事,你知道多少?”
露西娅的表情凝固了:“什么?为什么问这个?”
“音频里说,托马斯的母亲离开后试图成为像你这样的女人。你认识她吗?”
一阵沉默。太长了的沉默。
“妈妈?”
露西娅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伊丽莎白·里德。是的,我认识她。十五年前,她来到纽约,试图进入社交圈。她有些天赋——漂亮,有野心,但...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正确的‘血统’。”
她停顿,似乎在回忆:“她做了几个月某位老太太的陪伴,然后成了某个画廊助理。我见过她几次,在活动上。她总是站在边缘,看着中心的人,眼神里有种...渴望。还有怨恨。”
“后来呢?”
“她消失了。”露西娅说,“有人说她回小镇了,有人说她去了西海岸,有人说她嫁了个老头子。社交圈很快忘记了她,就像忘记所有失败者一样。”
爱丽儿想起托马斯给她的那张照片——微笑的女人和男孩。那是伊丽莎白离开前吗?她看着镜头,笑着,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所以托马斯恨你?因为社交圈拒绝了他母亲?”
“可能。”露西娅的声音很轻,“或者他恨所有像你妈妈这样的人。美丽,富有,被世界宠爱,而他母亲被遗忘。”
这解释了为什么是爱丽儿。为什么是纽约来的女孩。为什么是露西娅·米勒的女儿。
但还没解释一切。没有解释其他女孩。没有解释钟楼里的证据。没有解释视频是谁发的。
除非...
除非不止一个托马斯。
除非有一个网络,一个模式,一种传承。
那天晚上,爱丽儿又梦到了钟楼。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向上爬。楼梯上有很多女孩,在她前面,在她后面,都在向上爬。她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梳着不同的发型,但都有金色的头发,或接近金色。
在顶楼,门开着。里面不是空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博物馆展厅。墙上挂满了照片——所有女孩,所有受害者,所有被注视的人。
房间中央有一个王座,上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人影慢慢转身。
不是托马斯。
而是一个女人,中年,金发,穿着精致的衣服,但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
女人开口,声音是伊丽莎白·里德的声音(爱丽儿在梦里知道,虽然她从未听过):
“欢迎来到姐妹会,爱丽儿。你终于来了。”
然后所有墙上的照片都转过来,照片里的女孩们都戴着白色面具。
她们齐声说:“加入我们。或者加入她们。”
爱丽儿惊醒,浑身冷汗。窗外,橡树岭的夜晚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她起床,走到窗边。旅馆的窗户对着小镇的主街,能看到钟楼的尖顶在月光下的轮廓。
它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哨兵,守护着秘密。
守护着真相。
守护着未完成的故事。
爱丽儿知道她不能就这样离开。不能带着更多问题,更多恐惧,更多未完成。
但她也知道,有些真相可能比无知更可怕。
她拿出那把钥匙,放在手心。
钥匙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像一个承诺,一个威胁,一个选择。
明天,她要做决定。
是回纽约,试图忘记一切,继续生活?
还是深入黑暗,寻找答案,即使答案可能吞噬她?
窗外的钟楼沉默着,等待着。
而在某个地方,某个人也在等待着。
看着。
计划着下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