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声尖叫23

纽约的公寓有种不同的气味。

不是橡树岭的潮湿泥土和松树香，而是混凝土、汽车尾气和金钱的味道。爱丽儿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中央公园的秋季色彩，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没喝一口。

回来已经三周了。

心理医生说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她休息，不要看新闻，不要回想。妈妈把所有报纸藏起来，删除了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甚至换掉了家里所有的镜子——因为爱丽儿说看到镜子就会想起储藏室里的那一幕。

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比如夜晚的噩梦。比如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会让她惊跳起来。比如在拥挤的街道上，她会不自觉地寻找白色面具。

比如那把钥匙。

她还留着它，藏在一个旧首饰盒的底层，上面压着妈妈送的珍珠项链。有时深夜她会拿出来，放在手心，感受它的重量和冰冷。

今天下午，心理医生的办公室。

“你还是睡不好吗，爱丽儿？”柯林斯医生问，声音温和得像丝绸。

“有时。”爱丽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盯着墙角的一盆蕨类植物。

“噩梦的内容有变化吗？”

“有时是储藏室。有时是游乐场。有时...”她停顿，“是钟楼。”

“你从未真正去过钟楼，对吗？那是地图上的第七个地点，但游戏提前结束了。”

“是的。”

“所以为什么梦到钟楼？”

爱丽儿没有回答。她想起钥匙上的标签：“钟楼顶楼。当你准备好知道全部真相时。”

“爱丽儿？”医生轻声催促。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也许是因为那是唯一没去的地方。未完成的事。”

柯林斯医生在笔记上写了些什么：“未完成感是创伤后常见的。我们的大脑试图完成叙事，理解无法理解的事。”

“或者，”爱丽儿说，声音很轻，“有些事情确实未完成。”

会见结束后，妈妈在楼下等她，坚持要带她去购物疗法。

“你需要新衣服，宝贝。秋季系列刚刚到货，我听说香奈儿有一些绝美的外套...”

爱丽儿任由妈妈拉着她穿过第五大道，进入精品店，像洋娃娃一样被摆弄、试穿、赞美。店员都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经历了一些可怕的事”，用那种混合着同情和好奇的眼神看她。

在试衣间里，换上一件羊绒大衣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电子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主题是：“想看看钟楼里面吗？”

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

爱丽儿的手开始颤抖。她环顾试衣间——镜子，灯光，衣架上的新衣服。一切正常，但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宝贝？那件大衣合身吗？”妈妈在帘子外问。

“合身。”爱丽儿快速回答，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但她没有删除。而是点开了视频。

画面一开始很暗，然后慢慢亮起。是一个房间，看起来像阁楼或塔楼内部。木质地板，斜顶，灰尘在光线中飞舞。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墙壁——

墙上贴满了照片，但这次不仅是她的。

还有其他女孩。

五个，也许六个，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发色，但都有某种相似性——金发，或者接近金发；某种骄傲的姿态；某种...美。

镜头继续移动，停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文件和照片。镜头拉近，爱丽儿看到——

一份警方报告。标题：“托马斯·里德案——关联案件调查”。

下面列出了几个名字，旁边有照片。女孩们，年轻女性，都来自不同的小镇，不同的时间。最早的一个是七年前，最近的是去年。

所有案件都“未解决”或“证据不足”。

镜头转向桌子的另一边。那里放着一些物品：一个发卡，一条手链，一本日记，一个...

白色的面具。

纯白色，只有两个眼孔。

和托马斯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