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插入钥匙,转动。
锁开了,但门没有弹开。她需要拉把手。
深吸一口气,她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用力拉开。
冷气涌出,但不是尸体的气味,而是...电子设备散热的味道。
冷冻柜里没有尸体,没有残骸。里面是空的,除了——一个显示屏,上面是一个倒计时:
00:00:15
00:00:14
00:00:13
“这是什么?”爱丽儿问。
“游戏的真正结局。”托马斯说,“七个夜晚,七个地点,七个问题——都指向这一刻。钟楼,第七个地点,本应是最后的地点。但我改变了计划,因为...因为事情发生了变化。”
倒计时:00:00:08
“什么变化?”爱丽儿问。
“你。”托马斯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和我想象的不同。你不是完全像你表现的那样。你有勇气,有智慧,有...韧性。”
00:00:05
“马克呢?莎拉呢?”
“马克做出了他的选择。”托马斯说,“莎拉...在外面,安全,我相信。”
00:00:03
“而你?”
00:00:02
托马斯微笑,但这次笑容里有种奇怪的悲伤:“我也做出了选择。”
00:00:01
倒计时归零。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没有陷阱。
只是显示屏变了,现在显示着一行字:
“游戏结束。胜者:爱丽儿·米勒。”
然后门开了。
不是冷冻柜的门,而是房间的门,储藏室的门,所有锁着的门。
光线从外面涌入,伴随着声音——警笛声,呼喊声,脚步声。
“托马斯·里德!”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这是警察!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慢慢走出来!”
托马斯看向爱丽儿,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看来你的朋友确实报警了。”
“你预料到了。”爱丽儿说。
“我预料到了一切。”托马斯说,“除了...”
“除了什么?”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一张照片,很旧了,边缘磨损。照片上是一个金发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两人都在笑。
“除了我竟然希望你选择另一把钥匙。”他低声说,“我希望你选择门,而不是冷冻柜。我希望你...赢。”
他把照片放进爱丽儿手里:“给她。告诉我母亲...算了。什么都不用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举起双手。
爱丽儿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照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线中。警察冲进来,把她带出去,给她披上毯子,问问题,但她听不清,看不清楚。
外面,雨已经停了。体育馆周围停满了警车,红蓝灯闪烁。莎拉冲过来抱住她,哭泣着说对不起,说她没能早点进来。
马克坐在救护车旁,面具已经摘掉,头埋在手里,警察在和他说话。
米勒夫人也在那里,和校长站在一起,脸色苍白。
卢卡斯、杰克、莱克西...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在,表情各异。
托马斯被戴上手铐,带上警车。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人群,找到爱丽儿。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爱丽儿听不见,但她读懂了唇语:
“Checkmate。”(将军)
然后车门关上,警车开走了。
几小时后,爱丽儿坐在警察局的询问室里,手捧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个女警官坐在对面,语气温和但坚持。
“他说‘游戏’是什么意思?”警官问。
“恐怖电影的问题。”爱丽儿说,“七个问题,七个地点。”
“他伤害你了吗?有任何身体上的...?”
“没有。”爱丽儿摇头,“只有恐惧。”
“马克·詹森说托马斯强迫他参与,威胁他妹妹。”
“是的。”
“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警官犹豫了一下,“在他的家里。照片,很多照片。不仅是你的,还有其他女孩的,从不同学校,不同年份。”
爱丽儿握紧手中的咖啡杯。所以托马斯说的“上一个游戏”是真的。可能不止一个。
“冷冻柜里...”她问。
警官的表情变得严肃:“空的。但有使用痕迹。法医在检查。”
爱丽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询问持续到深夜。当她终于被允许离开时,妈妈已经等在警察局大厅了。露西娅·米勒看起来比平时苍老,妆容有点花,但看到爱丽儿时,她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宝贝,我的宝贝,你没事吧?他们说你被...上帝,我应该早点接你回去,我不该坚持让你去那个可怕的小镇...”
“我没事,妈妈。”爱丽儿说,声音疲惫,“真的。”
莎拉和她的父母也在。莎拉又哭了,说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早点坚持要知道真相...
“不。”爱丽儿说,“你救了我。GPS,报警,撞门...你救了我。”
回家的车上,妈妈一直在说话——安排回纽约,安排心理医生,安排一切。但爱丽儿没怎么听。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橡树岭小镇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看起来如此普通,如此平静。
没人知道面具下藏着什么。
没人知道邻柜同学在收集你的照片。
没人知道游戏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手机震动。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游戏结束?还是新的开始?记住,猎人有耐心。我们还会再见的,爱丽儿。”
爱丽儿盯着屏幕,然后删除短信,关机。
她看向窗外,小镇的灯光渐渐远去,森林的黑暗吞噬了道路两边。
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一双眼睛,白色的面具,一闪而过。
但当她眨眼再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钟楼轮廓,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游戏结束了。
暂时。
但爱丽儿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就像恐惧,一旦学会,就永远不会忘记。
就像面具,一旦戴上,就永远不会完全摘下。
车驶向高速公路,驶向纽约,驶向安全。
但爱丽儿知道,安全只是幻觉。
因为在她的包里,在她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有一把钥匙——不是她选择的那把,也不是托马斯给她的那把。
而是第三把钥匙,银色的,普通的,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口袋里的。
钥匙上贴着一张小标签,手写的字:
“钟楼顶楼。当你准备好知道全部真相时。”
她握着钥匙,感受金属的冰冷。
然后看向后视镜,橡树岭小镇的最后一点灯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但钟楼的轮廓,在月光中,依然清晰可见。
像一个承诺。
像一个威胁。
像一个尚未开启的门。
而门后,有什么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