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弥漫着檀香,棋盘上黑白子交错,落子声轻得像雪落在松针上。
杜云腾捏着黑子,指尖悬在棋盘上方,目光却没落在棋路里。对面的曹首辅捻着白子,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仿佛早已看透他的心思。
曹首辅“杜大人这步棋犹豫了半盏茶,是在想齐天府的案子,还是在想……天娇?”(曹首辅落下一子,白子稳稳占住天元,带着几分试探。)
杜云腾(杜云腾手指一顿,黑子终是落在左下角,声音平静无波):“曹大人说笑了,下棋时只想棋路。倒是大人,近日朝堂风传您要提拨自己的门生接任户部尚书,这步棋可比棋盘上的动静大多了。”
曹首辅(曹首辅端起茶盏抿了口,茶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官场如棋局,总要为身后人铺路。不像杜大人,总盯着那些陈年旧案不放——比如齐天社,查了半年,连根像样的证据都没摸到,倒是让底下人闹得满城风雨。”
杜云腾“证据?”(杜云腾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曹大人府里的账房,三年前曾给齐天社的据点送过粮草,这事大人总不会忘了吧?”
白子落在棋盘边缘,发出轻响
曹首辅(曹首辅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茶盖):“杜大人查得真细。不过是账房私下贪了些银子,借职务之便做了笔私活,我早已把人送官查办,怎么?杜大人还想株连?”
杜云腾“株连倒不必,”(杜云腾黑子紧随其后,逼得白子退无可退,)“只是好奇,齐天社总坛的密道图纸,为何会出现在您门生的书房里。”
曹首辅(曹首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杜大人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查齐天社是假,想揪着我不放才是真?”(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当真以为,揪出幕后之人就能坐稳太子少傅的位置?别忘了,天娇的婚事,终究是我曹家说了算。”
这话像根刺,扎在棋盘缝隙里。
杜云腾杜云腾捏着黑子的手指紧了紧——他与曹天娇的婚约虽未官宣,朝中却早有风声,曹首辅这话,分明是在威胁。
杜云腾“曹大人多虑了,”(杜云腾落下黑子,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查齐天社,只为那些枉死的百姓,与太子之位无关,与天娇……也无关。”
曹首辅“无关?”(曹首辅挑眉,白子突然转向右上角,截断黑子的退路,)“等你丢了现在的差事,成了朝中闲散官,再看看天娇还会不会跟你走。”
棋盘上的局势渐渐胶着,黑白子犬牙交错,谁也占不到绝对上风。
杜云腾杜云腾看着曹首辅眼底的得意,忽然觉得这盘棋没意思起来。
杜云腾他落下最后一子,恰好堵住白子的活路,却又在自己阵中留了个空当——不多不少,刚好让白子能喘口气。
杜云腾“这盘棋,算平手吧。”(杜云腾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棋盘,)“曹大人说得对,官场如棋局,可我要的从不是输赢,是黑白分明。”
曹首辅曹首辅看着棋盘上那个刻意留出的空当,脸色沉了沉。他知道杜云腾的意思——你我各退一步,但若想暗箱操作,我未必会让你如意。
曹首辅“平手也好,”(曹首辅站起身,理了理官袍,)“时候不早,我还要回府看天娇,告辞。”
曹首辅(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天娇说想学骑射,改日让杜大人教教她?”(这话听着是示好,尾音却带着几分警告——别忘了,她终究是我曹家的女儿。)
杜云腾杜云腾没接话,只看着棋盘上那片微妙的平衡,指尖轻轻敲着桌沿。檀香袅袅中,他忽然笑了——曹首辅以为拿太子之位和天娇能困住他,却不知他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那些虚头衔。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棋盘中央那枚没被占据的天元上,像个未说出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