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苏酥将江寒送来的龙井拆开,茶叶条索紧细,色泽翠绿,透着一股清新的茶香。她取了一个白瓷茶盏,放入适量茶叶,用沸水冲泡。
热水注入茶盏的瞬间,茶叶在水中舒展,茶香四溢,弥漫了整个暖阁。
江寒坐在一旁,看着她泡茶的模样。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握着茶盏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江寒看得有些出神。
他想起小时候,苏酥也是这样,坐在暖阁里,跟着苏太傅学泡茶。那时的她,笨手笨脚的,总是把茶叶放多,泡出来的茶又苦又涩,可她还是笑得一脸灿烂,端着茶盏跑到他面前,让他尝。
时光荏苒,当年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可她的笑容,却越来越少了。
“阿寒哥哥,尝尝。”苏酥将泡好的茶,递到他面前。
江寒回过神,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清甜,带着一丝回甘,从喉咙滑下去,暖了心脾。
“好喝。”江寒笑着点头,“比茶馆里泡的还要好喝。”
苏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意:“真的吗?那我以后常泡给你喝。”
“好。”江寒看着她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我很期待。”
两人坐在暖阁里,喝着茶,聊着天。苏酥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说起她和沈煜、江寒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去城南买糖糕,一起在梅园里赏梅。
江寒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他喜欢听她说这些,喜欢看她说起往事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那时候真好。”苏酥放下茶盏,眼底带着一丝怀念,“没有这么多的误会,没有这么多的烦恼。”
江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酥酥,有些事,不必强求。沈煜若是真的在意你,就不会因为几句流言,就对你置之不理。”
苏酥的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就是放不下。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怎么也抹不掉。
暖阁里的茶香,渐渐淡了。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青禾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姐,府外有人送信来,说是靖王爷让送的。”
苏酥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接过信。信封上,是沈煜的字迹,熟悉又陌生。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着寥寥数语:近日府中事忙,无暇赴约。待诸事了了,再与你相见。
苏酥看着那几行字,心里五味杂陈。他终究还是愿意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江寒看着她脸上的喜悦,心里的那点暖意,瞬间消散殆尽。他知道,只要沈煜一句话,苏酥就会立刻奔向他。
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既然沈煜来信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苏酥抬起头,有些歉意地看着他:“阿寒哥哥,你不多坐一会儿吗?”
“不了。”江寒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暖阁。
苏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愧疚。她知道,江寒是为她好,可她,终究还是辜负了他的心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酥手调新茶,茶香暖人意。可这暖意,却暖不透一颗向着别人的心。
长安的太阳,渐渐西斜。暖阁里的茶香,也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