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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留下来,和我一起下地狱

镜同人:镜像囚笼

药物带来的昏沉如潮水般退去时,Sherry首先感觉到的是痛。

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而是绵密的、无处不在的钝痛,浸透每一寸骨骼和肌肉。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线条,柔和的嵌入式光源,没有东域军部医院那种冰冷的金属感。

她试图坐起,但身体不听使唤。侧过头,看到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镜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她睡着时眉头微蹙,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处有新鲜的擦伤和淤青。即使在睡梦中,她的姿态也透着一股紧绷的防御感。

Sherry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女人,这个敌人,这个……救命恩人?这个词让Sherry感到荒谬。镜毁灭了她的舰队,杀死了她的部下,现在又把她从刑场上抢回来,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恨吗?当然恨。但恨意之下,是更复杂的东西——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不仅是对镜,更是对东域,对那些抛弃她的旧部,对那些她曾经誓死捍卫的一切。

还有迷茫。她现在算什么?俘虏?叛徒?西域统帅一时兴起的收藏品?

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银灰色的瞳孔在初醒时有片刻的茫然,但很快恢复了清明。她看向Sherry,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回视。

“医疗报告说你断了三根肋骨,轻度脑震荡,全身二十七处伤口,失血接近临界值。”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你活下来了。”

“托你的福。”Sherry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镜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帘是拉着的,但她没有打开的意思。

“西域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她背对着Sherry说,“七十二小时内,他们会投票决定是否罢免我的统帅职务,并以叛国罪逮捕我。”

Sherry沉默。

“如果我被罢免,”镜转过身,倚着窗台,“你会被移交给议会特别法庭。他们会用药物和仪器挖空你脑子里所有关于东域的情报,然后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那你呢?”

镜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公开审判,剥夺一切荣誉,终身监禁——如果他们仁慈的话。更可能的是,‘意外死亡’,在某个监狱的角落里。”

“所以你救了我,结果是把我们都推向更糟的结局。”

“至少结局是我们一起的。”镜走回床边,俯视着Sherry,银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Sherry?和你救下的那个怪物,一起坠入地狱。”

“我不是——”

“你是什么?”镜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你还是东域的英雄?你以为你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正在策划营救?让我告诉你真相。”

她激活床头的投影装置。一段最新的新闻播报浮现在空中——西域的官方频道,但画面里是东域的发言人。

“……关于前‘破晓’舰队统领Sherry被俘一事,东域军方再次声明,Sherry在战役最后阶段擅自更改作战计划,违背上级指令,导致舰队覆灭。其被俘后的行为,包括参与西域的公开表演,均属个人行为,与东域无关……”

画面切换,是东域军事法庭的公告:“……鉴于Sherry的严重失职及可能存在的通敌行为,正式撤销其一切军职及荣誉,并启动缺席审判程序……”

然后是几张模糊的照片——东域士兵在基地里移除Sherry的肖像,撕毁她的勋章证书,将她的档案投入销毁机。

Sherry盯着那些画面,呼吸一点点变得困难。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曾经的副官,现在接替了她部分职务的男人,正对着镜头义正言辞地谴责她的“背叛”。

“他们甚至没有试图核实,”Sherry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而陌生,“没有等我……哪怕是一句辩解。”

“为什么需要辩解?”镜冷冷地说,“你是完美的替罪羊。舰队覆灭需要责任人,战略失败需要背锅者。而你,恰好被俘,恰好还活着,恰好给了一个最方便的借口——‘她叛变了,所以输了’。多么简洁的叙事。”

投影关闭。房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线光,将镜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两半。

“所以醒醒吧,Sherry。”镜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你为之付出一切的国家,你誓死保护的同胞,在你还有利用价值时捧你为英雄,在你失去价值时踩你为叛徒。这就是战争的真相,这就是政治的真相。”

Sherry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滑过太阳穴,渗进枕头。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嘶吼,但最终涌上来的只是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镜的指尖冰凉,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恨我吗?”镜低声问,“恨我把这些真相撕开给你看?恨我毁了你珍视的一切?”

Sherry睁开眼,透过泪雾看着镜模糊的脸。“我恨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在竞技场上,至少……至少我还能相信自己是为东域而死。”

镜的手指停顿,然后缓缓收紧,几乎要掐进Sherry的皮肤。

“因为我不允许。”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都浸透了压抑已久的疯狂,“我不允许你死得那么轻易,死得那么‘光荣’。我要你活着,清醒地活着,看清楚这个世界的丑陋,看清楚你信仰的虚妄。”

她俯下身,脸凑近Sherry,呼吸喷在Sherry脸上。

“我要你和我一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再也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东西。”镜的嘴唇几乎贴上Sherry的,“我要你记住,是我把你从那个虚伪的童话里拖出来的。是我让你看到了真相。”

“然后呢?”Sherry嘶哑地问,“看我痛苦,你就满足了?”

镜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她直起身,松开了手,转过身去。

“不。”良久,她回答,声音疲惫不堪,“看着你痛苦,我只会更痛苦。但这痛苦……是我应得的。是我们应得的。”

她走到门边,停顿了一下。

“三天后议会投票。在那之前,你是我合法的‘审查对象’。这个房间是你的囚室,我是你的看守。你可以尝试逃跑,但外面的卫兵接到命令,如果你离开这个房间,可以当场击毙。”

“而你会亲手杀了我吗?”Sherry问。

镜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所以,别逼我找到答案。”

门开了又关。Sherry独自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门外卫兵换岗时靴跟碰撞的轻响。

窗外传来西域都城的声音——飞行器掠过的嗡鸣,远处港口货船的汽笛,还有某种规律的、像是建筑机械的节奏。这是一个鲜活的世界,一个她作为敌人时想要摧毁的世界,现在却成了她仅存的容身之所。

而她自己的世界,那个她为之奋战半生的东域,已经正式宣布她为叛徒。

Sherry抬起还能活动的那只手,看着掌心那些老茧——常年握操纵杆、握武器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见证了她的忠诚,她的牺牲,她的信仰。

现在,这些信仰变成了一纸冰冷的判决书。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Sherry侧过头,看到门缝下塞进了一张纸片。她等了片刻,确定卫兵没有注意,才艰难地伸手够到纸片。

上面是镜的笔迹,锋利而简洁:

“北墙第三块面板后有应急通道,密码是你的生日倒叙。通道尽头是地下管网,通往旧港区。那里有黑市走私船,每三天有一班去中立星域。”

“但别走。”

“留下来。和我一起下地狱。”

纸片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潦草的图案——两个套在一起的圆圈,像锁链,也像交握的手。

Sherry盯着那张纸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地将它撕碎,撕得粉碎,让纸屑从指间飘落,散在床单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听着窗外陌生的世界的声音,感受着身体里每一处伤口的疼痛。

恨意在心里生长,像藤蔓缠绕心脏。恨东域的背叛,恨镜的残酷,恨自己的天真,恨这个让忠诚变成笑话的世界。

但藤蔓的缝隙里,有什么别的东西也在滋生——对那个银灰色眼睛的女人的复杂情感,对那个十五年前冬天的记忆,对那个她们本可能拥有的、截然不同的人生的微弱遐想。

门再次开了。镜端着餐盘进来,看到床单上的纸屑,脚步顿了一下。

“你撕了。”她说,听不出情绪。

“我不会逃。”Sherry看着天花板说。

“为什么?”

“因为逃了,就真的成了叛徒。”Sherry侧过头,第一次真正直视镜的眼睛,“我要留下来,看着这一切如何收场。看着你是如何把自己玩死的,看着我那个可笑的祖国是如何继续这场闹剧的。”

镜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她放下餐盘,走到床边,俯视着Sherry。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绝望,愤怒,但还在倔强地燃烧——比任何时候都美。”

她伸手,手指穿过Sherry汗湿的头发。

“也让我恨得发狂。”镜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恨你到这个时候还在乎什么叛徒不叛徒,恨你还保留着那些愚蠢的原则,恨你……恨你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彻底堕落。”

Sherry抓住她的手腕。力量不大,但足以让镜停下。

“也许我永远不会变成你,”Sherry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也许这正是你留我活着的真正原因——你想从我身上看到那个你没有成为的自己。那个在笼子里就该死去的女孩,可能成为的样子。”

镜的身体僵住了。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痛苦。

“闭嘴。”她嘶哑地说。

“你害怕了。”Sherry没有松开手,“你害怕发现,你毁掉我珍视的一切,其实是在毁掉你自己曾经渴望成为的那个人。”

镜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胸膛剧烈起伏。她看着Sherry,眼神里翻涌着纯粹的杀意,但杀意之下是更深的东西——恐惧,还有近乎绝望的渴望。

“三天后,”镜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冰冷,“议会投票。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们最后的期限。”

“在那之前呢?”

镜转身走向门口。

“在那之前,”她没有回头,“好好养伤。你会需要体力的。”

门关上。Sherry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

她重新看向天花板,目光空洞。

恨意在生长,爱意在滋长,迷茫如雾般笼罩。而在这个由敌人构筑的囚牢里,在这段由背叛和拯救交织的扭曲关系中,她第一次真正感到——

活着。

痛苦地,清醒地,残酷地活着。

而她知道,镜也是一样。

她们是两个被困在镜像囚牢里的灵魂,隔着爱恨的玻璃,看着彼此破碎的倒影,再也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

窗外,西域的夜晚降临了。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而在这星河之下,在这囚室之中,两个女人开始了她们最后的倒计时。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都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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