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的车稳稳停在星榆大厦楼下时,贺时正抱着一叠文件往电梯口冲,深黑色狼尾碎盖被风撩起一缕,露出光洁的额头。
“贺助理,”车窗降下,露出江序那张惹眼的脸,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挑眉笑,“上班要迟到了,还敢慢吞吞?”
贺时脚步一顿,无奈地瞥他:“江总,是你非要绕路买我爱吃的糖炒栗子。”
江序推门下车,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文件,指尖不经意擦过贺时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顺路。”他说得理直气壮,又低头嗅了嗅,“啧,贺助理身上的雪松味,比我办公室的香薰还好闻。”
贺时耳尖微红,偏过头不去看他。
谁能想到,当年耀中附中那个打架逃课的校霸江序,如今成了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而那个永远一身白衬衫、把纪律守则背得滚瓜烂熟的学生会会长贺时,毕业后竟真的来了他的公司。
办公室里,江序看着贺时伏案工作的背影,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冬夜。也是这样飘着细雪的天气,他把贺时堵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手指紧张得发颤,却还是固执地说:“贺时,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
那时贺时的狼尾碎盖还没留长,被雪沾湿了几缕,他红着脸瞪他:“江序,你……你别胡闹。”
可最后,还是被他缠得没了办法。
“想什么呢?”贺时不知何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签好字的合同。
江序回过神,招招手让他过来。贺时走近,刚要说话,就被江序拉进怀里。熟悉的檀木香气裹住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想我们高中。”江序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把贺时拐回家,让他天天给我管账,给我做饭,还要……”
“还要什么?”贺时仰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
江序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像雪花落在肌肤上的触感。“还要跟你过一辈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满了整座城市。贺时忽然想起,毕业那天,江序也是这样抱着他,说要赚很多很多钱,给他们一个家。
“江总,”贺时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下班去吃火锅吧,我想吃辣的。”
“好。”江序揉了揉他的狼尾碎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再去买两串糖葫芦,就像高三那年一样。”
夕阳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桌上的相框里,放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穿着耀中附中校服的两个少年,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眉眼温柔,在梧桐树下,偷偷牵住了彼此的手。
从校服到西装,从青涩校园到繁华都市,兜兜转转,身边的人
火锅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霜花,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辣香混着骨汤的醇厚飘满了整个隔间。
江序熟练地夹起一块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涮得恰到好处,又仔细地撇掉上面的花椒,才放进贺时碗里。“慢点吃,别烫着。”他说着,自己却先咬了一口肥牛卷,唇角沾了点红油,被贺时伸手用纸巾擦掉。
“江总什么时候也学会照顾人了?”贺时挑眉,眼底的笑意晃得江序心头一颤。
“只照顾你。”江序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那是他从高中就刻在心里的模样。
结账出门时,雪已经停了,路灯的光晕里飘着零星的雪沫子。江序把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绕在贺时脖子上,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泛红的耳垂。“冷不冷?”
贺时摇摇头,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步声踩碎了夜色的寂静。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江序忽然停下脚步,跑进去买了两串糖葫芦。
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一口酸甜酥脆。贺时咬下一颗,忽然踮起脚,把剩下的半串递到江序嘴边。
江序低头咬下,唇瓣擦过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住。
“江序。”贺时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揉得柔软。
“嗯?”
“我们回家吧。”
江序笑了,用力握紧他的手,脚步轻快了几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路延伸向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公寓楼。
那里有他们的家,有洗好的水果,有暖烘烘的被窝,还有往后岁岁年年,数不尽的朝朝暮暮。
暖黄的床头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将相拥的两人裹进融融暖意里。
贺时窝在江序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发间那抹冷灰挑染,笑意浅浅:“你还记得高二那次,你翻墙出去给我买草莓蛋糕,被主任抓个正着,还硬说蛋糕是给学生会买的慰问品?”
江序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贺时身上,他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些:“怎么不记得,那老头盯着蛋糕看了三分钟,最后还蹭走了半块。”他指尖拂过贺时颈侧的软发,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的后颈上,“还有你,仗着是学生会会长,天天逮着我训话,说我头发不符合校规,结果转头就偷偷摸我头发,说挑染还挺好看。”
贺时耳尖泛红,伸手掐了掐他的腰:“谁摸了,明明是你……”
话没说完,就被江序低头堵住了唇。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牛奶和山楂糖葫芦的清甜。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贺时抵着他的胸膛,声音软得像棉花:“那时候我总觉得,你这个校霸,怎么就偏偏缠上我了。”
“因为你好欺负。”江序故意逗他,却在看到贺时微微撅起的嘴角时,又放柔了语调,“骗你的,贺时,从你站在升旗台上念纪律稿,风吹起你校服衣角的那一刻,我就想,这辈子都要跟你绑在一起。”
贺时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着他温热的锁骨,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江序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深黑色的狼尾碎盖蹭着他的下巴,痒丝丝的。他抬手,轻轻抚平贺时眉心的褶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晚安,我的会长。”
他低声呢喃,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己的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床头灯还亮着,映着墙上那张泛黄的毕业照,照片里的少年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眉眼温柔,指尖相触,藏着整个青春的秘密。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落雪的簌簌轻响。
从校服到西装,从青涩校园到烟火人间,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且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