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时,江序正倚在办公桌旁看文件。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垂在额前,发梢被窗外的晚风微微吹动,衬得他眼尾那颗红痣愈发惹眼。桌角的咖啡已经凉透,他却没动,目光落在不远处伏案疾书的身影上。
贺时坐在工位上,深黑色狼尾碎盖的发顶蹭着台灯的暖光,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底的倦意像化不开的墨,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作为江氏集团的总裁特助,贺时的工作能力无可挑剔,可只有江序知道,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深夜里,贺时会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困住,像坠入一片没有光的深海。
“咔哒”一声,江序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贺时闻声抬头,眼睫颤了颤,刚要起身,就被江序抬手按住了肩膀。“不用起来,”江序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随手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这份项目报告,我要今晚看。”
贺时愣了愣,指尖划过文件封面上的字——那是上周就已经敲定的方案,根本不需要再做修改。他抬眼看向江序,对方正垂眸看他,深棕色的发梢扫过眉骨,眼底藏着的笑意却没逃过贺时的眼睛。
“江总,这份报告……”
“怎么?”江序挑眉,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贺时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贺特助是觉得,加班还需要别的理由?”
贺时的耳尖瞬间红透,攥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知道,江序这些日子以来的“刻意刁难”,不过是想让他多留在自己身边一会儿。从前那些难熬的夜晚,贺时总是一个人缩在公寓的沙发上,听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觉得自己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岛。可自从江序出现,那些冰冷的窒息感,好像渐渐被一点点暖意融化了。
江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狼尾碎盖,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最近睡得怎么样?”他忽然开口,声音放轻了几分。
贺时的动作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低声道:“……比以前好点了。”
没有再整夜整夜地失眠,没有再被那些无端的负面情绪裹挟,甚至偶尔在加班到深夜时,看着江序坐在对面处理工作的身影,心里会泛起一丝安稳的暖意。
江序弯了弯唇角,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他直起身,伸手拿起贺时桌上的空咖啡杯,转身走向茶水间。“那就好,”他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得逞的狡黠,“以后加班理由有的是——比如,陪我把这份‘新’报告,再看一遍。”
贺时看着他的背影,台灯的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着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低头看着那份早已敲定的报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区的两盏台灯却亮得格外温暖。江序的专属加班理由,从来都不是什么工作,而是想把那个被困在黑暗里的人,一点点拉进光里。而贺时知道,自己正顺着那束光,慢慢走向一个温暖的出口。
写字楼的霓虹次第亮起时,贺时刚把最后一份报表归档完毕。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黑色狼尾碎盖的发梢垂下来,扫过脖颈,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抬眼望去,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江序大概还没走。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却突然响了。按下接听键的瞬间,江序带着点慵懒的嗓音漫过来:“贺特助,来我办公室一趟。”
贺时推门进去时,江序正倚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搭在额前,眼尾的红痣在灯光下格外勾人。他抬眸扫了眼贺时,随手把烟撂在烟灰缸里,指了指桌角的一个保温桶:“刚让助理买的,你尝尝。”
贺时走近才发现,桶里是温热的甜汤,莲子和百合的清香味漫了满室。他愣了愣,就听见江序慢悠悠开口:“新品试吃,需要一份详细的口感报告,今晚就得交。”
这话漏洞百出,贺时却没戳破。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漾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从前他抑郁最严重的时候,连吞咽都觉得费力,更别说尝这种甜腻的东西。而现在,竟能清晰地品出莲子的软糯和百合的清香。
“报告怎么写?”贺时抬眼,眼底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江序勾了勾唇角,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发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廓。“很简单,”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贺时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陪我把这桶汤喝完,再告诉我,明天想喝什么口味。”
贺时的耳尖瞬间红透,手里的勺子微微一颤。他垂眸看着保温桶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想起昨夜失眠时,江序发来的消息——“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那些曾经让他窒息的深夜,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得温和起来。
江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他伸手拿起一份文件,在贺时面前晃了晃:“对了,这份文件需要你帮忙校对,算是……加班附加项。”
贺时抬眼,看清文件封面上的字时,忍不住失笑。那是他上周就交给江序的,早就审核完毕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的两盏台灯却亮得格外暖。贺时低头舀着甜汤,听着身边江序翻文件的沙沙声,忽然觉得,这样的加班,好像一点都不讨厌。
写字楼的灯火渐次熄灭时,江序才抬手按灭了电脑屏幕,指尖漫不经心地勾过椅背上的外套,看向旁边收拾东西的贺时:“走了,贺特助。”
贺时应声抬头,深黑色狼尾碎盖的发梢蹭过耳尖,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倦意,却比从前的死气沉沉多了几分鲜活。他嗯了一声,跟着江序走出电梯,晚风卷着夏末的余温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的疲惫。
“去便利店?”江序偏头看他,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被风掀起一角,眼尾的红痣在路灯下格外惹眼。
贺时没说话,只是脚步顿了顿,算是默许。
便利店的暖光淌出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江序径直走向冰柜,挑了两瓶冰镇汽水,刚拧开瓶盖,身后就传来一道软糯的童声,脆生生的:“江序哥哥!”
他回头,看见一个扎着粉色蝴蝶结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冲他挥手。是住在江序家楼下的小丫头,前几天还追着他要过糖吃。江序不自觉放柔了眉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还不回家?”
“等妈妈买面包呀。”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草莓味棒棒糖,眼睛弯成月牙,“江序哥哥再见!”
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江序失笑,刚转过身,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羽毛轻轻擦过心尖:“哥哥。”
江序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转头看向贺时,对方垂着眸,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深黑色的发梢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便利店的暖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开封的汽水,指尖微微蜷缩着。
这声“哥哥”太轻,又太沉,像一颗石子,在江序的心湖里砸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想起贺时最严重的那段日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光都不肯透进来。那时候的贺时,连说话都带着颤音,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
而现在,他会跟着自己来便利店,会在小女孩走后,学着叫他一声哥哥。
江序喉结滚了滚,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扣住贺时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贺时的耳畔,声音里带着笑意,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贺特助,这声哥哥,可不是白叫的。”
贺时抬眼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心跳漏了一拍。
便利店的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老歌,冰柜里的汽水冒着细碎的气泡,暖黄的灯光漫过两人交叠的指尖。江序看着贺时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那些熬过来的深夜,那些刻意找的加班理由,都值了。
他伸手揉了揉贺时的狼尾碎盖,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慢悠悠地补充道:“明天的加班理由我都想好了——陪哥哥,把这声称呼,再听几遍。”
贺时的脸瞬间红透,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用力。晚风从敞开的门里吹进来,带着汽水的甜香,和少年们的心跳声,轻轻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