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眼皮重得像黏了铅，指尖动了动，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医用布料。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乱糟糟贴在额角，褪去了往日校霸的张扬，只剩久病的苍白。一年前的画面碎片砸进来——刺眼的远光灯，贺时错愕的脸，他下意识把人护在怀里，车身相撞的巨响，再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重症监护室的仪器规律作响，护士发现他醒时的惊呼还没落下，远在学校的贺时已接到电话。指尖的钢笔“啪嗒”砸在学生会办公桌，深黑色狼尾碎盖下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方才核对的报表被随手扫开，他连外套都没顾上穿，抓起手机就往校外冲。
校门口的出租车被他拽停，报医院名字时声音发颤，指节攥得发白，脑海里反复闪回那个雨夜。江序把他推开的瞬间，那句“贺时，站好别动”清晰在耳，转身却是江序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前三个月他守在ICU外靠执念支撑，后来学校事务缠身，仍每天赶来，隔着玻璃看毫无生气的人，一遍遍说你必须醒，说还没赢过我，说欠我的要还。
冲进ICU外走廊时，贺时的校服外套早已跑丢，领口凌乱，狼尾发黏在颈侧，他喘着粗气抓住护士，沙哑着问：“江序是不是醒了？”
得到肯定答复，看着紧闭的门缓缓打开，听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意识在恢复”，贺时脚步顿了顿，才一步步走进病房。病床上的人比记忆里瘦太多，脸色苍白，桀骜眉眼紧闭，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鲜活。贺时慢慢蹲下，不敢触碰，指尖悬在江序手背上，眼泪毫无预兆砸落，烫得江序手背微麻。
“江序，”他声音发哽，“你醒了，终于醒了。”
江序睫毛颤了颤，睁眼许久才聚焦在眼前人身上，深黑狼尾碎盖，熟悉眉眼，是他记了一年的贺时。想开口却喉咙干涩，只发出微弱气音，却精准叫出：“贺时……”
这一声让贺时红了眼眶，他握紧江序微凉的手，力道里藏着一年的恐慌与思念：“我在，我一直在。”他俯身额头抵着对方手背，轻声说：“以后换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出事。”江序虚弱抬眼，指尖轻碰他的狼尾发，霸道里藏着独有的温柔。
贺时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肩膀发颤，眼泪砸在交握的手上晕开湿痕。深黑狼尾碎盖垂落遮住泛红眼尾，哽咽声压抑狼狈，全无学生会会长的从容。一年的煎熬与牵挂尽数倾泻，他曾怕这场车祸是永别，此刻握着温热的手，才敢放任情绪溃堤。
江序心疼又无力，用没输液的手轻抚他的狼尾发，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深棕色挑染冷灰的碎发蹭过贺时额头，他哑着嗓子安慰：“别哭了，小会长，我这不醒了吗？”
贺时抬头，眼尾通红，睫毛沾着泪珠，模样脆弱。江序眼底满是缱绻，缓声道：“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们都长大了，结婚了，还开了公司，我是你老板，天天使唤你你也不恼。梦里过得真的好幸福，没有车祸，没有分离，只有我和你，守着彼此好好过日子。”
贺时望着他温柔眉眼，哭声渐息，鼻尖泛红，伸手蹭掉他嘴角薄茧，哽咽着应声，所有不安都被这番话抚平。他抬手抹掉眼泪，指尖带湿，狼尾发被揉得微乱，眼底红痕未消却满是光亮，握紧江序的手贴在脸颊，声音沙哑却恳切：“江序，不是梦，我真想和你走到长大，走到能并肩说一辈子的那天。”
他俯身额头抵着江序的额头，呼吸交缠间全是释然与珍视：“你当老板也好，我都跟着你，不用你使唤，我自愿陪你守一个家，开一间属于我们的公司。这一年我每天都来，就盼着你醒，盼着再听你喊我小会长，盼着兑现往后所有日子。你醒了，我的念想就都落了地。”他鼻尖又酸，却弯起嘴角：“等你好起来，我们慢慢来，从一起回学校，到岁岁年年，我都在。”江序望着他泛红却坚定的眼，喉间发紧，掌心用力回握，将这份告白紧紧攥在手里。
江序醒后漫长的康复期里，贺时始终不离不弃。他停掉学生会所有要务，日夜守在病房，从前连自己起居都鲜少费心的会长，如今把江序的一切打理得妥帖。晨起替他梳理深棕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动作轻柔怕扯到他；喂饭时先吹凉，耐心等他慢慢吞咽；复健时寸步不离搀扶，生怕他摔倒，自己额头渗汗也顾不上擦。
他总守在病床边，江序醒着便陪他讲学校趣事解闷，江序睡着就静静坐着，指尖轻摩挲他的手背，眼底满是安稳。深黑狼尾碎盖常沾着细碎汗珠，眼底偶有倦意，却无半分怨言。江序看他日夜操劳，心疼劝他休息，他却只攥紧对方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坚定：“我守着你，才安心。”
从晨光熹微到暮色沉沉，贺时的陪伴从未缺席，
用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坚守，填满了江序康复路上的每一寸时光，也将两人的羁绊，系得愈发紧密，再也拆不开。
作者：得，想了想作者还是想了想，得继续更，所以这一章的对应从十五章节开始哦到二十二章节。写的是在江序的梦中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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