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偏爱无界

成年后的日子，褪去了校园里针锋相对的青涩，只剩温吞的安稳与旁人窥不破的偏爱。

江序凭着一身棱角与本事闯出名堂，公司站稳脚跟，业内提起他，一半是认可，一半是畏惧。他依旧是那副桀骜模样，眉眼间的冷硬未减分毫，唯有面对贺时，才会尽数揉碎成化不开的柔软。贺时守着自己的事业，温文依旧，眉眼清隽，把两人的小家打理得妥帖，成了江序满身锋芒之外，唯一的温柔归处。

旁人都知江总身边有位贺先生，却少有人懂这份感情里，江序的偏爱有多明目张胆，又有多独一无二。

公司里的秘书顾晓薇，倾慕江序许久，看着他身居高位，矜贵疏离，对谁都带着几分淡漠的距离感，心底的欢喜里掺着憧憬。可这份憧憬，终是在一次次撞见江序对贺时的模样后，碎成了尖锐的嫉妒。

江序会记得贺时的口味，再忙也要驱车绕远路买他爱吃的甜点；会在贺时伏案工作时，安静坐在一旁处理文件，指尖替他拢好额前的碎发；会把所有的耐心都留给贺时，连说话的语调，都放得轻缓温柔，那是旁人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纵容。

嫉妒的种子在顾晓薇心底疯长，生根发芽。她借着工作的由头，明里暗里针对贺时，递文件时的刻意冲撞，言语间的阴阳怪气，旁人看不出的刁难，次次都落在贺时身上。

贺时性子温和，骨子里却带着几分执拗的隐忍。他看得懂顾晓薇的敌意，也清楚那些小动作背后的心思，可他从不愿同江序提起半分。

他怕江序为了自己，在公司里动怒发难，更怕这份被偏爱的安稳，会因为这些琐事生出裂痕。

顾晓薇的刁难，渐渐没了分寸，从最初隐晦的试探，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刻意针对，变本加厉，步步紧逼。

贺时依旧是那头服帖的深黑色狼尾碎盖，发梢微卷的弧度衬得眉眼清隽，温和的眉眼间藏着骨子里的沉稳，只是眼底偶尔掠过的倦色，骗不了人。他常来公司给江序送东西，一身简约的素色衬衫，站在冷硬的办公区里，干净得格格不入，也成了顾晓薇眼中最碍眼的存在。

她不再掩饰那份妒意，贺时来送文件，她故意打翻咖啡，滚烫的液体溅湿贺时的袖口，只轻飘飘一句道歉，眼底却无半分愧疚；开会时故意漏掉给贺时准备的资料，让他在众人面前略显窘迫；甚至在同事面前旁敲侧击，说贺时不过是依附江序的闲人，配不上锋芒万丈的江总。

那些尖酸的话，那些刻意的难堪，贺时都默默受着。他指尖攥得发白，深黑狼尾碎盖的发帘垂下来，遮住眼底的隐忍与委屈，却半句都不肯同江序提。

江序依旧是那头深棕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额前碎发遮不住眉眼的凌厉，周身气场凛冽，公司上下没人敢忤逆半分。他忙着应酬与公事，一身冷硬气场，对旁人的心思向来迟钝，只对着贺时，眉眼会不自觉柔和，会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浮尘，指尖摩挲过他狼尾碎盖的发梢，语气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看得见贺时的疲惫，却不知根源何在。贺时只笑着摇头，说不过是琐事缠身。

顾晓薇看着这一幕，嫉妒烧得心口发疼，刁难愈发过分。贺时把所有委屈咽进心底，只守着这份偏爱，怕一语惊扰，便碎了眼前的安稳，却忘了，江序的偏爱，从来都该是他最硬的铠甲。

顾晓薇的刁难，日复一日，变本加厉，没有半分收敛。那些明枪暗箭的难堪，那些字字诛心的闲话，那些刻意为之的磋磨，像细密的针，日日扎在贺时心上。他素来温和，骨子里带着学生会会长那份体面与执拗，从不愿将这些腌臜事摆上台面，更不愿让江序为了自己，在公司里动怒清算，搅乱周身的安稳。

所有的委屈与难堪，贺时都尽数压在心底。

他依旧是那头深黑色狼尾碎盖，发帘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眉眼间的清隽还在，却添了化不开的疲惫与淡漠。人前，他还是那个从容温和的模样，对着江序时，依旧笑得柔软，替他理好额前那缕深棕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听他讲公司的事，为他温好晚归的粥，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

可人心不是铜墙铁壁，隐忍的情绪攒够了，总会溃堤。

夜里成了最难熬的时刻。贺时常常睁着眼到天光微亮，耳边总回响着顾晓薇的冷言冷语，脑海里反复掠过那些难堪的画面，心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窒闷的疼。他开始变得敏感，旁人一句无心的话，都能让他心头一颤，独处时总忍不住失神，连胃口都日渐变差，眼底的青黑遮不住，整个人都清瘦了几分。

轻微的焦虑与抑郁，悄无声息缠上了他。

这份心理的创伤，来得悄无声息，却扎根心底。他依旧没对江序提半个字，哪怕江序瞧出他的不对劲，指尖抚过他狼尾碎盖的发顶，蹙眉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贺时也只是攥紧手心，扯出浅淡的笑，摇头说没事。

江序的偏爱，是他世间最暖的光，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底气。可他偏偏困在自己的隐忍里，捧着满身的伤痕，怕惊扰了这份偏爱，更怕自己这点狼狈，配不上江序明目张胆的温柔。

那份无界的偏爱近在咫尺，贺时却隔着一层自己筑起的高墙，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独自熬着心底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