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冲去打水，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江序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冷淡的光，他单手插兜，一副谁都别来烦我的样子。
“江序。”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抬头，就看见贺时靠在门框边，深黑色狼尾碎盖微微垂落，眼尾带点天生的冷淡。学生会会长的校服永远穿得整整齐齐，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和江序这种领口松松垮垮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叫你呢，校霸同学。”贺时勾了勾唇角，“走了。”
江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学生会会长亲自来接我放学？这待遇，我是不是得写封感谢信？”
“不用。”贺时走近，把他肩上的书包带往上一提，顺手理了理他那撮有点乱的挑染碎发，“以后每天来接你，就当……监督你按时回家。”
“监督？”江序挑眉，故意压低声音，“男朋友的监督？”
贺时耳尖微微一红，却没躲，反而直视他的眼睛：“嗯，男朋友的监督。”
走廊里还有不少人来来往往，有人偷偷往这边看，又飞快移开视线。毕竟一个是全校闻风丧胆的校霸，一个是永远站在领奖台上的学生会会长，这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本身就足够轰动。
“那……”江序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贺朝同学——”
“是贺时。”贺时无奈纠正。
“行，贺朝同学。”江序故意喊错，嘴角却压不住笑意，“请多指教，男朋友。”
他伸出手，像是在做某种正式的自我介绍。
贺时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秒，然后握住。掌心相贴的瞬间，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嗯，”贺时低声回应，“江序同学，请多指教，男朋友。”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吹乱了江序的碎发，也吹起了贺时狼尾碎盖下的一点柔软。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地面上，慢慢重叠成一条线。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又是一阵桌椅摩擦的嘈杂。有人匆匆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有人还埋着头在题海里挣扎。江序合上练习册，把那只黑色笔袋郑重地放进书包最外层，拉链拉得很慢，像是在给这一天做一个仪式感十足的收尾。
他走出教室时，走廊已经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楼梯口的风有点凉，吹得他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微微扬起。
“江序。”
熟悉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
他抬头，就看见贺时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深黑色狼尾碎盖垂在额前，校服依旧扣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纸杯在掌心里散着淡淡的热气。
“你怎么又来了？”江序笑，“学生会会长这么闲？”
“学生会会长也要接男朋友放学。”贺时把牛奶递过去，“刚好路过。”
“路过三楼，专门绕到一楼？”江序拆穿他，却还是接过了那杯牛奶，指尖碰到纸杯的一瞬间，暖意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底。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操场上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国旗杆孤零零地立在夜色里。风从旗杆旁吹过，带起一点布料猎猎作响的声音。
“今天……”贺时突然开口，“班上有人问我，我们是不是在交往。”
“哦？”江序偏头看他，“那你怎么说？”
“我说是。”贺时平静地回答，“我说，他是我男朋友。”
江序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贺会长，你这么坦白，不怕影响你光辉形象？”
“光辉形象又不能陪我回家。”贺时侧过脸，看向他，“你可以。”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出校门时，夜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序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刚好，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喂。”他忽然停下脚步。
“嗯？”贺时回头。
“贺时同学。”江序看着他，笑意一点点爬上眼角，“今天也——请多指教，男朋友。”
这一次，他没有故意喊错名字，也没有吊儿郎当的玩笑，只是认认真真地把这几个字说出口。
贺时愣了一秒，随即也笑了。那笑容不再克制，不再冷淡，而是带着一点真切的柔软。
“好。”他轻声回应，“江序同学，也请多指教，男朋友。”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影子在路灯下慢慢靠近，最终在地面上重叠成一条线。远处的天空黑得很深，看不见星星，可在他们心里，都有一颗小小的红星，安静而坚定地亮着。
那是属于他们的标记——
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在这座再熟悉不过的校园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自从那天在走廊里牵了手，学校里关于他们的传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在各个班级间飞来飞去。有人说亲眼看到校霸和学生会会长一起放学，有人说看见他们在操场角落里说话，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听到了“男朋友”三个字。
江序对此的态度很简单：爱怎么传怎么传。
他照旧踩着铃声进教室，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刚坐下，就看见桌洞里躺着一瓶草莓味的酸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早读前喝掉。——H】
他低头笑了一下，把便签夹进书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行字。
“又有人给你送东西啊？”同桌凑过来，“这都第几天了？”
“嗯。”江序慢悠悠地撕开酸奶包装，“我男朋友。”
同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就去医务室。”江序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说，我男朋友。”
早读铃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课本上。江序翻到英语单词那一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走廊。
下一秒，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贺时站在门口，深黑色狼尾碎盖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典型的“模范生”模样。
“打扰一下。”他礼貌地对班主任点了点头，“江序，出来一下。”
全班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在江序身上。
江序懒洋洋地站起来，在一片起哄声中走出教室。刚关上门，就被贺时拉到了走廊拐角。
“你干什么？”江序挑眉，“学生会会长当众点名，很有面子啊。”
“少贫嘴。”贺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黑色的笔袋，上面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红星形状。
“你不是说，你的红星是我吗？”贺时看着他，“那我也给你一颗。”
江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枚红星，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出来。
“行啊，”他把笔袋塞进书包，“那我以后每天都带着。”
他顿了顿，突然靠近贺时，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要一个真正的奖励。”
“什么？”贺时下意识问。
江序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江——”贺时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耳尖迅速泛红。
“贺时同学。”江序退开一点，笑得漫不经心，“请多指教，男朋友。”
上课铃响起，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贺时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学生会会长。
“进去上课。”他低声说，“放学，我来接你。”
“好啊。”江序挥了挥手，转身回教室。
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他听见同桌压低声音的尖叫：“我靠，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江序心情极好地勾起嘴角，坐回座位，将那个黑色笔袋郑重地放在桌角。
红星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而他知道，真正的那颗“红星”，正在不远处的另一间教室里，和他一起，认真地过完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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