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又翘课了。
教务处的电话打到学生会办公室时,贺时正低头整理本周的量化考核表,深黑色狼尾碎盖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他听完电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挂断后把笔往桌上一扣,起身往外走。
门口的干事小声嘀咕:“会长又要去抓人了……”
贺时没说话,心里却清楚——江序不是单纯的“坏学生”。
操场后的旧器材室里,阳光从破碎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漂浮。江序靠在墙上,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在光里泛着淡淡的冷色,校服外套敞着,拉链一直拉到最下面,整个人看起来散漫又危险。
“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在这儿?”江序抬眼,看见来人,嘴角勾了勾。
“因为你从来不会走太远。”贺时淡淡道,“跟我回去上课。”
江序笑了,却没动:“贺会长,你就这么喜欢管我?”
贺时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江序,你再这样下去,处分会记到档案里。”
江序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打火机:“记就记吧。”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贺时突然问:“你家里,又出事了?”
江序动作一顿,打火机“咔哒”一声停住。他抬眼,眼神锋利:“你查我?”
“我不需要查。”贺时看着他,“你每次挨训,第二天就翘课。你每次打架,都是在周五晚上。你每次迟到,都是在你爸回来的那几天。”
江序的手慢慢握紧,指节泛白。
贺时轻声说:“你可以不跟我说,但别用翘课来惩罚自己。”
江序别开脸,冷笑:“贺会长,你是不是太闲了?”
贺时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把人从墙上拽了起来:“跟我走。”
江序甩开他的手,却还是跟了上去。
走出器材室时,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江序偏头,看着走在前面的贺时——那人的背影挺直,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像一道永远不会偏离轨道的线。
“喂,”他突然开口,“贺时。”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得……跟他们说的一样坏呢?”
贺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认真而坚定:“那我就继续当会长,直到你愿意停下来为止。”
江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轻松:“行啊,那你可别后悔。”
两人并肩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是终于慢慢重叠到了一起。
江序没再翘课,至少在那之后的一整周里,他的名字都乖乖待在“出勤正常”那一栏。周一早自习,贺时刚踏进教室,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上,江序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深棕色挑染冷灰的法式碎发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冷光,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硬塞进课堂的野猫,懒散却危险。“江序。”贺时走到他桌前,把一张纸拍在他书上,“昨天的数学作业,你只写了选择题。”“会长亲自检查作业?”江序抬眼,笑意懒散,“这待遇也太好了。”“我是纪律委员。”贺时面不改色,“这是我的职责。”“那感情好。”江序随手翻了翻作业本,“那你以后每天都来检查?”贺时:“……”他别开眼,耳尖微微泛红:“晚自习前,把剩下的补上。”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深黑色狼尾碎盖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写完最后一行字,江序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贺时:“会长,检查一下?”
贺时接过作业本,目光扫过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演算,指尖在某一行停了停。
“这一步写错了。”他轻声说,“不过……整体还不错。”
“那有奖励吗?”江序凑近,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
贺时抬眼,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盯着江序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替他把额前有些凌乱的深棕色挑染冷灰法式碎发拨到一边。
“奖励就是——”贺时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下次别再让我满学校找你。”
江序怔了一下,随即笑得灿烂:“那你可得一直当会长啊,贺时。”
贺时别开脸,耳尖微微泛红,轻声道:“……知道了。”
他把作业本合上,递还给江序。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手背,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悄然划过。
“那我明天继续翘课?”江序故意说。
“你敢。”贺时抬眼,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威胁,却又像是在撒娇。
江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我明天,等你来抓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里的暧昧烫了一下。教室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安静得有些过分。
贺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闪烁,刚想移开视线,手腕却被江序轻轻抓住。
“贺时。”江序低声叫他。
“嗯?”
“你刚才说的奖励……”江序慢慢靠近,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换一个?”
贺时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暗,唇上便被柔软的触感覆住。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却像在两人之间点燃了一团火。
江序几乎是下意识地吻了下去,又在瞬间清醒过来,正要退开,手腕却被贺时反扣住。
贺时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他微微抬头,深黑色狼尾碎盖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一次,是贺时主动吻了他。
比刚才更深,更久。
直到呼吸有些乱了,两人才缓缓分开。
江序的耳尖红得厉害,却还是故作镇定:“会长,这算不算……利用职权,对校霸进行不正当奖励?”
贺时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他把校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奖励。”他低声说,“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