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我,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需要属下进行进一步检测吗?如果是实验体,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不用了。”太宰治打断他,将储存器扔回桌上,“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继续追查石川博士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太宰先生——”
“这是命令,芥川。”
芥川沉默了,片刻后低头:“……遵命。”
他转身离开,但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好奇、敌意、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羡慕?他在羡慕一只猫能得到太宰治的庇护吗?
门关上后,太宰治在椅子上坐下,对我招手。
“过来,谜题。”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跳上书桌。太宰治伸出手,这次没有抚摸,而是轻轻解开我颈间的项圈,揉了揉颈部发现里面有个极细的绳子圈起来,里面有个很小的方块银牌,将银牌翻到背面——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我之前从未注意:
Ω-最终观测体
“原来早就告诉我了,”太宰治低笑,“只是我没仔细看。”
他将项圈重新戴好,手指在银牌上停留了片刻。
“百分之九十七的转移完成度……意味着什么?是人类的意识被困在猫的身体里?还是猫的意识被人类的情感污染了?”他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问,“石川博士在报告中说的‘异变’,就是你对我情绪的反应吗?”
我无法回答,只能看着他。晨光此刻完全照亮房间,太宰治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影里,像他自身的矛盾具象化。
“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他忽然问,手指轻轻梳理着我后颈的毛发,“不是因为你是实验体,也不是因为你有用。而是因为……”
他停顿,寻找着合适的词语。
“你看我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害怕,不敬畏,不贪婪,不算计。就像在观察……一个对等的存在。”他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是我疯了,竟然在一只猫身上寻找这种东西。”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地划破晨间的寂静。太宰治站起身,走向衣柜,开始换衣服——标准的黑手党装束,绷带重新缠绕得一丝不苟,所有的柔软都被仔细收起。
“今天会很忙,”他背对着我说,“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要来港口黑手党谈判。森先生要我负责安保……和‘后事处理’。”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所谓谈判,往往只是暴力的前奏;所谓后事处理,就是确保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你要待在房间里,”太宰治转身,已经完全是那个冷酷的黑手党干部候补,“今天的总部不会安全。我会让广津先生在门口看守,但你不要出去。明白吗?”
他很少用这种直接命令的语气对我说话。我轻轻点头——猫的点头,幅度微小,但他似乎理解了。
他离开时,门锁发出沉重的碰撞声。然后是广津柳浪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夫会在此守护,请放心。”
我跳上窗台,看着太宰治的身影穿过庭院,走向主楼。清晨的港口黑手党总部已经开始运转,黑衣成员在各栋建筑间穿梭,像工蚁般有序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