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车队驶入总部大门。
五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防弹膜,车牌是政府部门的号码。从中间那辆车里走下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政客特有的虚伪笑容。
森鸥外亲自在门口迎接,身后站着太宰治和中也。距离太远,我听不见对话,但能看到肢体语言中的紧绷——这不是友好的访问,而是一场危险的博弈。
客人被引入主楼,太宰治在门口停留片刻,抬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然后他进去了,大门缓缓关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总部异常安静。连平时训练新人的喧哗都消失了,只有海风穿过建筑缝隙的呜咽声。广津在门外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下午两点,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不是从主楼,而是从西侧的仓库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枪声连成一片,夹杂着爆炸的闷响和模糊的呼喊。
广津的呼吸节奏变了,但他没有离开岗位。忠诚的老者坚守着命令,即使战斗正在不远处发生。
我紧盯着主楼的大门。没有动静,没有人员进出,仿佛那栋建筑与外面的冲突毫无关系。但我知道,真正的危险在里面——谈判桌上的言辞交锋,比外面的枪火更致命。
三十分钟后,仓库区的枪声渐渐平息。又过了十分钟,主楼的大门开了。
最先出来的是那位政府官员,脸色苍白但竭力维持镇定,在护卫的簇拥下匆匆走向车辆。车队迅速驶离,扬起一片灰尘。
然后,中也走了出来。他摘下手套,上面沾着新鲜的血迹,脸上有不加掩饰的厌恶。他向部下说了些什么,转身走向训练场的方向。
最后是太宰治。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阳光落在他身上,黑色大衣吸收所有光线,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剪影,一个存在于光与暗边界的存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他才低头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张照片看了看,然后将其撕成碎片,任由纸屑随风飘散。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不是杀戮后的麻木,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灵魂的重量突然变得无法承受。
他转身,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走向总部后方那片荒废的庭院。那里曾经是某个小花园,现在只剩下枯死的植物和破碎的石凳。
广津终于动了,他看了一眼庭院的方向,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最终选择留在原地。老者的忠诚让他不会违背太宰治的命令,但担忧写在他的眉间。
我跳下窗台,走到门边。爪子轻轻挠了挠门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广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可,太宰大人命令你留在室内。”
我又挠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钥匙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