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娟从里面小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堆着笑：“哎哟，这就是欢欢吧？长得可真漂亮，路上累了吧？”

她身上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着。

姜欢客气地点头：

姜欢“阿姨好。”

赵美娟看见靳强那副样子，嘴里念叨着：“哎呀这个死鬼，又喝这么多……欢欢别见怪啊，你爸他就这德行……”

姜欢只是笑笑，没说话。

赵美娟也不在意，转头冲着里屋喊道：“昕昕！快出来，你姐姐来了！”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从里屋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打量。

这就是姜欢同父异母的妹妹，靳昕。

赵美娟推了推靳昕的后背，催促道：“快，叫姐姐啊！这是你欢欢姐姐。”

靳昕抿着嘴唇，没吭声，甚至微微往后缩了缩，抗拒的意思很明显。

气氛一时有些僵。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靳朝动了。他走到靳昕面前，蹲下身。

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因为身形高大，蹲下时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伸出大手，不算温柔地、但也不算粗暴地揽过靳昕小小的肩膀。

靳朝“叫人。”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低沉些，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靳昕抬眼飞快地瞟了靳朝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皮。

刚才对妈妈命令的倔强抵抗，在靳朝简单的两个字面前，竟然奇异地软化了下去。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磨蹭了几秒，终于，极小声地、含混地吐出两个字：

靳昕“姐姐。”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完就把脸别开了。

姜欢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执拗、连妈妈的话都不太听的小女孩，竟然会这么听靳朝的话。虽然那声姐姐叫得心不甘情不愿，但终究是叫了。

赵美娟见状，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哎，这就对了嘛！欢欢啊，昕昕这孩子有点怕生，你别介意。”

姜欢摇摇头，对靳昕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

姜欢“没关系。昕昕你好。”

靳昕没再回应。

晚饭就在狭小的客厅里进行。

折叠桌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只有筷子碰到碗盘的轻微声响。

靳朝坐在姜欢斜对面，一直没什么话。

他吃东西很快，但没什么声响。

忽然，他伸筷，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两个饺子，很自然地放进了姜欢碗里。

动作随意得像只是顺手。

姜欢愣了一下，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饺子，心头莫名一暖。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小女孩的眼睛。

靳昕一直闷头吃饭，这时抬起头，视线牢牢钉在姜欢碗里的饺子上，小嘴慢慢撅了起来。

靳昕“哥……”

她小声地、带着明显的不满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饭桌上格外清晰。

靳昕“你怎么光给她夹？我也要吃那个馅的。”

桌上气氛微微一凝。

赵美娟赶紧打圆场：“哎呀，你这孩子，盘子里还有嘛，自己夹。”

靳朝手上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

靳朝“她是客人。”

简短的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

姜欢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刚才心头那点暖意，瞬间被另一种微妙的情绪取代。

客人……

所以，这不动声色的照顾，只是出于对客人的礼貌吗？

她垂下眼，看着碗里那两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忽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靳昕似乎被哥哥这句“客人”堵住了嘴，但脸上的不高兴更明显了，低下头用力戳着自己碗里饺子。

赵美娟干笑了两声，试图活跃气氛：“吃菜，吃菜，欢欢多吃点，路上辛苦了吧？”

姜欢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