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欢捧着那杯草莓果汁,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与心底那点灼烫的余温交织,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居民楼下。
车子熄火,靳朝率先下车,绕到后面拎出行李箱。
靳朝“到了。”
他简短地说,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姜欢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潮湿闷热和说不清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她抬头,靳朝已经拎着箱子朝楼梯走去。
靳朝“跟上。”
他没回头,声音没什么起伏。
姜欢深吸一口气,拿着给靳强带的礼物跟了上去。
靳朝步子大,拿着箱子也走得很快。
说实话,姜欢也没带什么,全都是夏天的衣服还有鞋子这类的。
姜欢今天穿着不太适合爬楼的鞋子,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没上几层就开始气喘吁吁,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前面靳朝的脚步声停了停。
他侧过半边身子。
靳朝“这就喘了?”
声音不高,还是那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在这寂静的楼道里,姜欢莫名觉得那里面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或者只是陈述事实。
姜欢“我才没有。”
她嘴硬道,却忍不住悄悄深呼吸了一下,胸腔起伏着。
跟着妈妈姜迎寒这些年,过的虽然不算大小姐生活,可也是很幸福了,几乎没怎么爬过楼,都是坐的电梯。
靳朝没再说什么,转回身,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些许。
不知爬了几层,姜欢只觉得腿越来越沉,呼吸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
终于,前面的靳朝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他把箱子暂时放在地上,掏出钥匙,门开了。
姜欢跟着靳朝迈进去,借着屋里不算明亮的灯光打量四周。
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房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客厅连着小小的饭厅,东西是多了些,摆得有些满当。
旧沙发、木桌、堆着杂物的矮柜,墙角还摞着几个纸箱,但也不算太乱。
只是桌上散乱地放着几个空啤酒罐和没收拾的碗筷,显得有些狼藉。
灯光是暖黄色的,但不甚明亮,让屋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陈旧的暖调。
靳朝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直起身。
姜欢“爸……呢?”
姜欢也看了看,没发现靳强的身影,下意识地问。
靳朝没立刻回答,他走向沙发旁边那块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姜欢这才注意到,沙发和桌子之间的空隙地板上,似乎蜷着一个人影。
靳朝弯下腰,伸手,动作算不上轻柔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靳朝“起来。”
地上的人影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靳朝又用力晃了晃他,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扒拉了起来。
是靳强,可是又和姜欢印象中的父亲不一样了。
比小时候她和妈妈一起离开时的父亲,更狼狈了。
他显然醉得不轻,眼睛半睁不闭,脚步虚浮,全靠靳朝撑着才没重新滑到地上去。
脸上胡子拉碴,身上酒气熏天。
靳强被靳朝放倒在沙发上,脑袋一歪,似乎又昏睡过去,鼾声随即响起。
姜欢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醉后毫无形象的瘫软模样,看着靳朝沉默地松开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