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兔子的模样逗乐了长乐,小家伙抽噎着,竟慢慢止住了哭,小眼睛盯着画纸,伸手想去抓。江漫兮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转头对裴靖恒道:“晏儿倒是比小时候懂事多了,知道疼妹妹。”裴靖恒笑着点头:“随你,心思细。”
正说着,银砾匆匆跑进来:“王爷,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让您明日带着小姐入宫,给太后请安。”江漫兮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裴靖恒的手——太后虽素来疼爱裴靖恒,可裴翊程总在太后面前说些王府的闲话,这次入宫,怕是少不了要应付些场面。
裴靖恒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沉稳:“别怕,有我在。太后喜欢孩子,长乐这么乖,定能讨太后喜欢。”又转头对银砾道:“知道了,你去安排人准备明日入宫的东西,记得把长乐那件绣着福字的小袄找出来,太后喜欢喜庆的颜色。”
银砾应声退下,江漫兮才松了口气,却仍有些担心:“裴翊程要是在宫里刁难你怎么办?上次你平定北域回来,他就借着军功的事在太后面前说你恃功自傲。”裴靖恒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丝冷意,却很快化为温柔:“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他伤着你们娘俩。再说了,陛下让咱们入宫,也是想给长乐撑撑腰,让裴翊程不敢轻举妄动。”
江漫兮点点头,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长乐,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蛋:“但愿如此,我只盼着长乐能平平安安的,别卷入这些纷争里。”裴靖恒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会的,有我在,定能护你们周全。”
次日清晨,王府里早早忙了起来。侍女给长乐换上绣着福字的红袄,又用小锦带系好长命锁,小家伙睁着惺忪的睡眼,小嘴巴抿着,模样格外讨喜。江漫兮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头上簪着裴靖恒送的玉簪,衬得她气色愈发好。裴卿晏也换上新做的宝蓝色锦袍,背着书袋,却吵着要跟去宫里:“娘,我也想跟你们去看太后,我还能帮你哄妹妹呢!”
江漫兮本想拒绝,却被裴靖恒拦住:“让他去吧,书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带他去一趟也无妨。”江漫兮只好点头,又叮嘱裴卿晏:“到了宫里,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听见没?”裴卿晏连忙点头:“知道啦娘,我一定乖乖的。”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裴卿晏掀开帘子,看着街上的景象,时不时跟江漫兮说几句话。江漫兮靠在裴靖恒身边,手轻轻护着怀里的长乐,心里虽仍有些担心,却因身边人的陪伴,渐渐安定下来。
到了宫门口,早已有人等着迎接。跟着太监往慈宁宫走时,裴卿晏紧紧跟着江漫兮,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宫里的建筑比王府气派多了,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连地砖都透着贵气。刚到慈宁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太后的笑声,还夹杂着裴翊程的声音。
江漫兮心里一紧,裴靖恒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两人走进殿内,就见太后坐在上首,裴翊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裴靖恒和江漫兮连忙行礼:“儿臣(儿媳)参见母后(太后),母后(太后)圣安。”裴卿晏也跟着行礼:“孙儿参见太奶奶,太奶奶圣安。”
太后笑着招手:“快起来,别多礼。靖恒啊,你可算来了,哀家都想长乐了。”说着就朝江漫兮怀里的长乐看过去,眼神里满是喜爱。江漫兮连忙把长乐抱过去,太后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这孩子,长得真俊,跟漫兮小时候一样好看。”
裴翊程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母后,长乐侄女这般可爱,将来定是东陵的福气。对了,靖恒,听说卿晏近日在书院表现不错,连先生都夸他悟性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话里看似夸赞,眼底却藏着几分嫉妒。
裴靖恒淡淡一笑:“殿下过奖了,晏儿只是运气好,能遇到好先生。”又转头对裴卿晏道:“还不快谢谢太子叔叔夸奖?”裴卿晏连忙道谢,却没多说话——江漫兮昨晚特意叮嘱过他,别跟裴翊程多打交道。
太后抱着长乐,越看越喜欢,让人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赏赐:“这是哀家给长乐准备的长命锁,还有一对玉坠,都是哀家年轻时戴过的,给孩子保平安。”江漫兮连忙道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这次入宫,并没有她担心的那般糟糕。
从慈宁宫出来,裴靖恒带着江漫兮和裴卿晏往御花园走,想趁着入宫的机会,带他们四处看看。御花园里的菊花正开得盛,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裴卿晏拉着江漫兮的手,兴奋地指着菊花:“娘,你看那朵黄色的菊花,像不像我画的小兔子?”
江漫兮笑着点头:“像,咱们晏儿画得比这菊花还好看。”裴靖恒看着母子俩的互动,眼底满是笑意,忽然想起什么,对江漫兮道:“再过不了几日就是长乐的满月酒了,咱们回府后就开始准备,邀请些亲近的大臣和亲友,热闹热闹。”
江漫兮点头应下:“好,我听你的。只是别太张扬,免得裴翊程又说些闲话。”裴靖恒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他找到把柄。”
正说着,就见太监匆匆跑来:“王爷,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议事。”裴靖恒眉头微蹙,转头对江漫兮道:“你们先在御花园等着,我去去就回。”江漫兮点头:“你去吧,别担心我们,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裴靖恒跟着太监离开后,江漫兮带着裴卿晏和长乐在御花园里散步。裴卿晏好奇地问:“娘,皇祖父找父亲做什么呀?是不是又要让父亲去打仗了?”江漫兮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不一定,或许是跟你父亲商量长乐满月酒的事呢。别多想,你父亲很快就回来了。”
可等了许久,都没见裴靖恒回来。江漫兮心里渐渐有些不安,刚要让人去打听,就见裴靖恒匆匆走来,脸色比刚才沉了些。江漫兮连忙迎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裴靖恒叹了口气,低声道:“北域妖族又开始异动了,陛下让我三日后领兵出征。”江漫兮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这么快?长乐的满月酒还没办呢,你能不能跟陛下说说,晚几日再去?”
裴靖恒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愧疚:“我跟陛下说了,可北域情况紧急,若是再拖延,怕是会危及东陵百姓。满月酒……等我回来再补办,好不好?”江漫兮看着他眼底的无奈,终是点了点头,却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冻着,我和晏儿、长乐在王府等你回来。”
裴靖恒点头,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别哭,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有我在,定能平定北域,护你们和东陵周全。”又转头对裴卿晏道:“晏儿,父亲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娘和妹妹,帮娘分担些事,知道吗?”
裴卿晏挺直脊背,用力点头:“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娘和妹妹,不让她们受委屈!等我长大了,就跟父亲一起去打仗,保护东陵!”裴靖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父亲等着那一天。”
马车缓缓驶回王府,江漫兮靠在裴靖恒身边,心里虽满是不舍,却也知道他肩上的责任。裴卿晏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坚毅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学好修行,帮父亲保护娘和妹妹,保护这个家。
回到王府后,裴靖恒就开始忙着准备出征的事。江漫兮帮他收拾行李,把厚披风、暖手炉都仔细打包好,还在他的行囊里放了一小袋桂花糖:“你要是想我们了,就吃颗糖,甜丝丝的,就像我们在你身边一样。”裴靖恒接过行囊,紧紧抱住她:“我会的,等我回来。”
三日后,裴靖恒就要出征了。清晨,江漫兮带着裴卿晏和长乐去城门口送他。裴靖恒翻身跨上战马,低头看着妻儿,眼底满是不舍:“漫兮,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担心我。”江漫兮点头,强忍着眼泪:“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等你。”
裴卿晏举起手里的小兔子画:“父亲,你带着这个,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裴靖恒笑着点头,接过画,揣进怀里。随着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出发,裴靖恒回头望了望妻儿,策马向前——他肩上扛着东陵的安危,也扛着妻儿的期盼,定要平定北域,早日归来。
江漫兮站在城门口,看着裴靖恒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轻轻抱住长乐,轻声道:“长乐,你父亲是英雄,他会平安回来的。”裴卿晏握住江漫兮的手:“娘,别担心,父亲很厉害,一定能打败妖族,早点回来的。”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虽带着离别的伤感,却也透着希望。江漫兮知道,只要他们一家人的心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她会带着裴卿晏和长乐,在王府等着裴靖恒回来,等着他一起给长乐补办满月酒,等着一家团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