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大陆广袤无垠,以中央的青云山脉为界,划分为东、西、北、南四域,四域地貌迥异,势力格局天差地别,千百年来纷争不断,却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东域·人族生息地
东域是人族的核心聚居地,幅员辽阔,土地肥沃,平原与丘陵交错,江河湖泊星罗棋布,极适宜农耕与繁衍。这里城池林立,从繁华的帝都到偏远的边陲小镇,皆有人类活动的踪迹。
人族以王朝为主要统治形式,历史上曾更迭过数十个政权,如今名义上由大靖王朝统御,实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既有镇守边境的将门世家(如恭亲王府),手握重兵;也有隐于山林的修行宗门(如云渺阁),收徒授艺,守护一方安宁;还有游走于市井的江湖势力,行侠仗义,自成一派。
人族的修行以淬炼灵力、感悟天道为主,功法偏向中正平和,注重根基与心性的打磨。东域之人崇尚忠义礼信,世代以守护家园为己任,千百年来,始终是抵御西域妖族、北域魔族入侵的中坚力量。但王朝内部也不乏权力倾轧,野心家层出不穷,为了争夺皇位与兵权,常常掀起血雨腥风。
西域·妖族盘踞巢
西域是妖族的天下,地貌恶劣,戈壁、荒漠与瘴气森林交织,常年风沙漫天,生存环境极为严酷。妖族多由飞禽走兽、草木虫石修炼化形而来,血脉驳杂,习性凶悍,以强者为尊,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
妖族没有统一的政权,分为诸多部落,由实力强横的妖王统领,其中以青丘狐族、黑风狼族、烈焰狮族三大部落势力最为强盛。妖族的修行依赖血脉传承与吞噬天地煞气,化形后的妖族实力会大幅提升,高阶妖王甚至能比肩人族的金丹大能。
妖族觊觎东域的富庶已久,千百年来不断派兵侵扰边境,掠夺粮食与资源。部分妖族强者深谙谋略,会暗中与人族的野心家勾结,试图里应外合,攻破东域的防线。妖族周身会散发阴冷妖气,高阶妖族瞳孔呈异色,极易辨识,其修炼的妖术多带剧毒,寻常兵刃难以抵挡。
北域·魔族蛰伏渊
北域是魔族的栖息地,终年被魔气笼罩,天昏地暗,寸草不生,唯有适应了魔气的魔植与魔物能在此存活。这里地形险峻,深渊、裂谷纵横交错,是整个青云大陆最危险的地域之一。
魔族与人族、妖族截然不同,他们诞生于纯粹的魔气之中,形态千奇百怪,性情残忍嗜杀,以吞噬生灵的精气来提升修为。魔族的等级森严,由魔尊统治,下设魔将、魔兵,战力强悍,且擅长诅咒、幻术等诡异手段,一旦沾染魔气,若没有至阳之力净化,便会被侵蚀心智,沦为魔物的傀儡。
相较于妖族的频繁侵扰,魔族更为隐忍,千百年来极少踏足其他地域,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有传言说,北域深处镇压着一尊远古魔神,魔族蛰伏,正是为了等待魔神苏醒,颠覆整个青云大陆。也有人说,北域与南域禁地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两域的力量相互制衡,才让魔族不敢轻举妄动。
南域·禁地秘闻录
南域是青云大陆最神秘的地域,被世人称作禁地,其边界被一层万古迷雾笼罩,任何试图闯入的生灵,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魔族,皆有去无回,从未有人能活着走出迷雾,探知其真正的面貌。
关于南域禁地的传说,在大陆上流传甚广。有人说,南域是上古神明的埋骨之地,藏着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绝世功法与神兵利器;也有人说,南域是时空裂缝的入口,连接着另一个世界,迷雾之后是无尽的虚空;还有一种说法是,南域栖息着超越三界的恐怖存在,正是它的威压,才震慑住了北域的魔族,维持着大陆的平衡。
极少数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南域的迷雾具有吞噬灵力与记忆的力量,迷雾深处偶尔会飘出奇异的花瓣,触碰花瓣者,能获得短暂的预知能力,但代价是损耗大半寿元。正因如此,南域禁地成了青云大陆最禁忌的话题,无人敢轻易提及,更无人敢以身犯险。 东陵云中城,恭亲王府。
“踏踏踏——”的脚步声在回廊青石板上敲得又急又响,恭亲王府世子裴卿晏撩着衣摆往前冲,鞋尖溅起的雨珠落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今年刚满十二,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鲜活,此刻满脑子都是“父亲要回来了”和“妹妹出生”两件大事,跑起来像阵风似的。
身后的银砾跑得额角冒了汗,一手把鼓囊囊的书袋紧紧贴在胸前——既怕地上的积水弄湿袋里的墨卷,又担心刚下雨的湿滑地面让世子摔跤,急得嗓音都变了调:“世子!您慢些跑!担心脚下滑,这书袋里的宣纸禁不起潮,要是浸了水,您明儿个给先生的课业可就毁了!”
裴卿晏半点没放慢脚步,只含糊应了句“知道了”,就一门心思往内院母亲的寝殿赶。直到雕花床榻前站定,他才回头朝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银砾摆了摆手,示意他把书袋轻轻搁在门边的矮几上。
自己则俯身凑到床边,鼻尖还能闻到院外的桂花香,声音里却带着没压下去的急切:“娘,吴伯说父亲这次打完北域侵犯的妖族,总算能歇阵子了?还有还有,妹妹呢?我想看看她!”
帐幔被轻轻撩开一角,暖融融的阳光露进来,落在王妃江漫兮素白却依旧带着几分明艳的脸上。她是当朝丞相的嫡女,自小在重男轻女的相府长大,弟弟江修远永远是父亲眼中的“继承人”,她即便琴棋书画、谋略见识都不输男儿,修行资质再好,也只换来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份成长经历,让她习惯了用严厉做外壳,把柔软藏在心底。此刻她刚醒没多久,指尖还带着虚软,由侍女扶着靠在软垫上,一旁矮几上的参汤冒着热气。
目光扫过裴卿晏时,她先皱了眉:“刚从书院回来?今日先生布置的策论写了?别总想着凑过来,功课要是落下,看我怎么罚你。”话里带着惯有的严肃,可落在裴卿晏满头汗的额角时,语气又软了半分,“瞧你这一头汗,快让银砾给你擦了,风一吹着凉,反倒耽误明日上学。”说着便下意识想抬手替他拂汗,刚抬到半空又被侍女劝住:“夫人,您刚缓过来,得养力气。”
她手一顿,收回时故意板起脸:“我就是怕他这冒失样,把汗蹭我被子上。”
侍女又道:“小姐在隔壁暖阁,奴婢去抱来给您瞧瞧?”
她却摇头:“急什么,让她再睡会儿——倒是晏儿,你昨日背的《论语》,现在背两句我听听,别以为我生了孩子,就忘了查你功课。”话刚说完,目光不自觉往门外飘了飘,又小声补了句:“你父亲呢?不是说今日晨时入城?他要是在,还能帮我听听你背得对不对。”话里满是对丈夫的惦记,却借着查功课的由头掩着,连侍女都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谁都知道,恭亲王裴靖恒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常年在外征战,每次回来,夫人嘴上不说,夜里都会把他的战袍熨烫得平平整整。
裴卿晏赶紧挺直脊背,朗朗地背起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刚背到一半,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还夹着几句打趣:“银砾,你家世子又在内院闹我家夫人了?”
江漫兮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目光也亮了亮,却故意板着声音打断裴卿晏:“停!‘人不知而不愠’的‘愠’字发音偏了,再背十遍,正好你父亲回来,得让他听听你这不用心的样子。”
话音刚落,裴靖恒就掀帘进来。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陛下亲赐的“破军”,脸上还带着战场未消的风霜,却丝毫不减英气。作为陛下最喜爱的儿子,他自幼就比太子弟弟裴翊程更得宠,也更有军功——北域妖族侵扰、西域鬼族异动,都是他领兵平定。这份荣光,让太子裴翊程对他忌惮不已,朝堂上明里暗里的打压从不少见。可裴靖恒从不在意这些,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一是守住东陵的疆土,二是娶了江漫兮,有了晏儿和刚出生的女儿。
此刻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笑着走近:“刚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娘俩的声音,这是在查功课?”
江漫兮立刻转头,嘴上仍不饶人:“可不是么?你儿子背书连字都读不准,再不管管,往后该成什么样了。”可眼神却黏在他腰间的刀鞘上,见上面有个新的豁口,语气也软了些:“你手里提的什么?还有,刀鞘怎么坏了?没受伤吧?”
裴靖恒何等了解她,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故意把食盒递到她面前,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枣泥糕:“西街糕点铺新做的,知道你爱吃,特意绕路买的。至于刀鞘,嗨,昨天跟个妖族头领交手,不小心蹭到的,我这身子骨,你还不放心?”说着他凑到床边,压低声音打趣,“再说了,我要是受伤,怎么回来抱我家新出生的小公主?”
江漫兮的脸颊瞬间红了,打开食盒,鼻尖萦绕着甜香,脸上却仍绷着:“就知道买这些甜腻的,我刚生完孩子,哪能多吃?”话虽这么说,却让侍女先取一块递给裴卿晏,“给你,吃完赶紧把那十遍‘愠’字背熟了,别想着偷懒。”
裴卿晏接过枣泥糕,偷偷跟父亲挤了挤眼。裴靖恒忍着笑,凑到江漫兮身边:“功课的事不急,你刚生完,得好好歇着。我已经跟书院先生说了,让晏儿明日多歇半个时辰,陪你看看孩子。”
江漫兮耳朵微红,却仍嘴硬:“谁要他陪?我是怕他耽误功课,影响往后前程。”可手里却轻轻碰了碰裴靖恒的手,小声问,“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太子那边……没找你麻烦吧?”她知道太子裴翊程一直忌惮裴靖恒,上次裴靖恒平定西域回来,太子就借着“军饷挪用”的由头,在朝堂上参了他一本,最后还是陛下亲自出面才压下去。
裴靖恒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战场的薄茧,却格外温暖:“放心,陛下给了我三个月假,让我在家陪你们。至于太子那边,他有他的东宫,我有我的恭亲王府,井水不犯河水。”
正说着,隔壁暖阁传来婴儿的轻哼声。江漫兮立刻道:“快让乳母把孩子抱来,我瞧瞧……晏儿,你别光顾着吃,吃完把剩下的《论语》背完,我跟你父亲一起听。”嘴上还记着功课,目光却早飘向了门口,等着看女儿的模样——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让裴靖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乳母抱着襁褓轻步走进来,江漫兮的目光瞬间就黏了上去,连手里的枣泥糕都忘了咬第二口,却还强撑着端着架子:“慢些走,别晃着孩子。”话刚说完,就忍不住朝裴靖恒那边挪了挪,声音也放软了,“你瞧瞧,这孩子眉眼是不是比晏儿小时候周正些?”
裴靖恒刚要点头,就见裴卿晏举着没吃完的枣泥糕凑过来:“娘,妹妹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啊?又丑又皱巴巴的,小手还这么小!我能碰一碰吗?”
江漫兮立刻瞪他:“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你当时比你妹妹还皱!手洗了没?刚抓完糕点就想碰妹妹?”
裴卿晏听后连忙站起身,跑去洗手。等他跑回来,江漫兮却悄悄把襁褓往他那边递了递,嘴上仍不饶人:“轻点碰,要是弄哭了,你今日的《论语》就多抄一遍。”
裴卿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的掌心,小家伙忽然“咿呀”一声。他立刻抬头跟母亲邀功:“娘!妹妹跟我说话了!”
江漫兮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却又板起脸:“什么说话?就是随口哼了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对了,你那十遍‘愠’字现在就去给我背熟了?没背完就想着跟妹妹玩,心思全不在功课上!”
裴靖恒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今日先放他一马,饭后再查也不迟。再说了,咱们晏儿这是疼妹妹,像我!”
江漫兮斜了他一眼:“就你惯着他!往后他要是连基本知识都不知道,怎么好好修炼?后悔了都怪你。”话虽这么说,却没再催着裴卿晏背书,反而伸手摸了摸襁褓里的婴儿,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连声音都轻得怕惊着孩子:“这孩子,倒比晏儿小时候乖多了,也不闹人。”
正说着,侍女端来热好的参汤。江漫兮接到后,却先递到裴靖恒面前:“你刚回来,先喝口暖一暖,外头风大。”
裴靖恒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他征战多年,见惯了沙场的冷硬,只有在江漫兮这里,才能感受到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裴卿晏在一旁看得清楚,偷偷跟父亲眨了眨眼——娘嘴上厉害,心里可比谁都关心父亲呢。还顺手拿起桌上的枣泥糕吃了起来。
裴卿晏啃完最后一口枣泥糕,凑到江漫兮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娘,我想给妹妹取个小名,叫‘长乐’!先生说‘长乐无忧’,我想让妹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没烦恼!”
江漫兮眼皮轻抬,故意撇了撇嘴:“长乐?听着倒像街边商铺的名字,少了点文雅气。”可话刚说完,指尖却不自觉地蹭了蹭女儿的小耳垂,转头又对裴靖恒小声嘀咕,“不过……‘长乐无忧’这寓意倒还行,总比那些绕口的强。”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连“平安长大”都是奢望,如今她有了女儿,只盼着孩子能远离朝堂的纷争,真的能长乐无忧。
裴靖恒立刻接话:“我看这名字好!晏儿心思细,知道盼着妹妹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再说了,‘长乐’,也盼着咱们一家能长长久久,平安喜乐,不受东宫那些糟心事影响。”
江漫兮“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只是低头望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声音放软了些:“罢了,就依你们。省得往后孩子大了,说我这当娘的连个小名都不依他。”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嘴角藏着笑意,小声念叨,“长乐,长乐……倒也盼着你真能一辈子长乐无忧。”
说着,又想起裴卿晏的功课,立刻板起脸:“别光顾着跟妹妹腻歪,你今日的《论语》还没背完!现在就去书房,背完了拿过来我查,错一个字,晚上的莲子羹就别想了。”
裴卿晏吐了吐舌头,刚要转身,却被江漫兮叫住:“等等!”她从枕边摸出块桂花糖递过去,“拿着,背饿了含一块,记得多喝温水,别噎着。”
裴卿晏接过糖,笑着应了声“知道啦娘”,转身带着银砾往书房走去,心里还琢磨着——娘嘴上说不喜欢“长乐”,其实早就认啦!还有父亲,这次回来能待三个月,他一定要让父亲教他几招防身术,将来好保护娘和长乐,也保护这个家。
裴靖恒凑到江漫兮身边,低声打趣:“刚还说名字普通,这会子都悄悄叫上了,咱们夫人嘴硬心软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了喽。”
江漫兮瞪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轻轻拍着襁褓里的长乐,声音柔得能化开:“咱们长乐以后可别像你哥哥,背书总让人担心。”
江漫兮抱着长乐轻轻晃了晃,小家伙似是听懂了母亲的话,小嘴巴抿了抿,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咿呀”。
江漫兮立刻放柔了声音,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你倒会应和,现在看着乖,可别像你哥哥小时候那样,夜里总哭着要抱。”
裴靖恒在一旁笑着接话:“有你这当娘的疼着,有我这当爹的护着,还有晏儿这当哥哥的陪着,咱们长乐一定会开开心心的长大”他握住江漫兮的手,眼底满是认真,“再说了,有我在,东宫那边就算有想法,也别想伤着你们娘仨。”
江漫兮斜了他一眼:“就你会说好听的!当初晏儿夜里闹,你倒好,倒头就睡,还是我抱着他哄到天亮。”话里带着点嗔怪,眼神却软得很,伸手替他理了理劲装上的褶皱,“刚回来没歇着,要不要去里间躺会儿?”
裴靖恒刚要应下,就见侍女端着新炖好的莲子羹进来。江漫兮眼睛一亮,却先对侍女道:“先端去书房给世子,让世子背完书趁热吃。”又转头对裴靖恒解释,“省得他总惦记着,背书分心。”
裴靖恒忍着笑:“还是你疼儿子。”
她嘴硬道:“谁疼他?不过是怕他饿肚子没力气背书,耽误了明日上学。”
正说着,忽然传来长乐的轻哼声。江漫兮立刻把孩子抱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她的尿布,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尿湿了?快抱去换,动作轻些。”
等乳母抱着长乐离开,她才松了口气,转头对裴靖恒道:“你说这孩子,看着乖,倒比晏儿小时候还让人挂心。对了,这次回来,陛下没提东宫那边的事吧?”她始终担心太子会借故找裴靖恒的麻烦。
裴靖恒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陛下只让我好好陪你们,东宫那边,他自有安排。你别多想,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江漫兮脸颊微红,抽回手却没真推开,只是小声道:“别光顾着说我,你往后去军营,记得把那件厚披风带上,早晚天凉,别冻着。还有,少跟那些将士拼酒,伤身子。”嘴上没说关心,话里的惦记却藏都藏不住。
乳母抱着换好尿布的长乐回来时,小家伙小眼睛半眯着,睫毛像两把软乎乎的小扇子,轻轻颤动着。
江漫兮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怀里接过襁褓,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长乐乖,娘在呢。”她低头轻声哄着,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了。
还没等裴靖恒在多说两句,江漫兮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一旁的侍女:“去看看世子可背完他的书了。”
侍女刚应声要走,就见裴卿晏捧着书卷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娘!我背完了!你听我背最后一段,‘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他朗朗开口,声音清亮,连平日里总容易读错的虚词都咬得格外准——他知道娘担心父亲,也知道家里有东宫的压力,所以他要更懂事,不让娘操心。
江漫兮侧耳听着,等他背完,故意板着脸挑了挑眉:“还算用心,没白让你去书房待着。”可话刚说完,就对侍女道:“那莲子羹可趁热吃了?”侍女应声端来瓷碗,莲子羹的甜香混着桂花香飘过来,裴卿晏接过碗,还不忘朝江漫兮笑:“还没,这莲子羹真甜,比书院先生给的糖糕还好吃。”
江漫兮被他哄得嘴角微扬,却又板起脸:“就会说好听的,快吃,吃完把书卷收规整,明日上学别落了东西。”话刚落,就见吴伯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王爷,夫人,相府派人送来的,说是相爷特意给小姐准备的满月礼。”
江漫兮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丝复杂——父亲素来重男轻女,当年她嫁入王府,父亲也只关心江修远能不能借着王府的势谋个好前程,如今竟会特意给长乐送满月礼?裴靖恒看出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吴伯道:“把盒子放这儿吧,辛苦相府的人了,赏。”
等吴伯退下,江漫兮才缓缓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镯身刻着缠枝莲纹,温润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摩挲着玉镯,轻声道:“父亲倒也有心,只是……”话没说完,就见裴靖恒拿起一只玉镯,轻轻套在她手腕上:“相爷也是疼外孙女儿,你就收下,往后带着这镯子,也算给长乐添份福气。”
江漫兮脸颊微红,刚要摘下来,就被裴靖恒按住手:“戴着吧,你先前的玉镯在生长乐时磕坏了,这对正好补上。”她望着裴靖恒眼底的暖意,终是没再推辞,只是小声道:“往后少跟相府走动,父亲心里只有修远,免得你落了话柄,让裴翊程抓住把柄。”
裴靖恒点头应下,刚要说话,就听见乳母惊呼一声:“小姐怎么哭了?”两人立刻转头,见长乐皱着小脸,小嘴巴瘪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江漫兮连忙让乳母把孩子抱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长乐乖,娘在呢,不怕不怕。”
裴卿晏也放下碗凑过来,笨拙地学着江漫兮的样子哄:“妹妹不哭,哥哥给你吃糖好不好?”说着就从怀里摸出桂花糖,却被江漫兮拦住:“她这么小,哪能吃糖?你别瞎闹。”裴卿晏吐了吐舌头,把糖收回去,却忽然想起什么,跑去书房拿来自己画的小兔子,凑到长乐面前晃了晃:“妹妹你看,这是哥哥画的兔子,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