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恒的战马消失在官道尽头后,江漫兮才牵着裴卿晏的手,抱着长乐转身回府。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裴卿晏忽然握紧母亲的手:“娘,我今天就开始练父亲教的感应法门,等父亲回来,我肯定能感应出灵气,还要让淮序看看!”
江漫兮低头看着儿子眼底的坚定,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娘陪你一起练。只是不许急功近利,你父亲说过,修行最忌心浮气躁。”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让人把裴靖恒留下的灵石取来,放在书房的案头——那石头莹白通透,是裴靖恒当年初学时用了七日才勉强引动微光的入门石,如今转交给儿子,倒像是一种传承。
可江漫兮没料到,裴卿晏只盯着灵石看了半刻,指尖刚贴上石面,就轻声道:“娘,这石头里好像有股暖烘烘的气,顺着我的指尖往胳膊里走呢。”
江漫兮心头一震,要知道裴靖恒当年摸索这“灵气入体”的触感,足足花了三天。
接下来的日子,裴卿晏的生活被白鹿学院的课业和灵气感应填得满满当当。每日天不亮,他就坐着王府的马车往书院赶,这天刚到门口,就见一辆镶着银丝纹的乌木马车停在不远处,江淮序正站在车旁等他。
江淮序是当朝太傅的独子,家世显赫,却从不摆架子,自两人入学时因一本《青云战纪》结缘,便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卿晏,今日先生要讲《东陵兵防纪要》,我带了我父亲批注的孤本,等会儿给你看。”江淮序说着,从书袋里掏出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封面上还印着太傅府的专属云纹。
裴卿晏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指尖刚碰到书页,就指着其中一段“雁门关布防图注”道:“淮序你看,这里说‘左翼设三处烽燧’,是不是因为雁门关左翼是风口,妖兽易借风势突袭?”
江淮序愣了愣——这是太傅批注里没明说的深层逻辑,他也是昨晚琢磨了半个时辰才想通,没成想裴卿晏扫一眼就悟透了。
两人并肩往讲堂走,路过演武场时,正好撞见几个世家子弟在争执——礼部尚书的儿子李修远拿着一把玉石匕首,非要让新来的学子给他行礼。
江淮序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李修远,书院乃求学之地,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再说,你手里的匕首是西域贡品,按东陵律例,世家子弟不得私藏域外兵器,你这是想违律?”
李修远脸色一白,连忙把匕首藏在身后——太傅掌管礼法,江淮序说的话,他不敢不忌惮。
裴卿晏也上前帮腔:“就是,有本事咱们比功课、比修行,欺负新学子算什么本事?”
李修远本就不服裴卿晏,当即冷哼:“比就比!昨日先生教的‘引气拳’,你敢跟我比谁打得更顺灵气?”
裴卿晏点头应下,两人站定出招。李修远依着先生教的招式,一招一式磕磕绊绊,勉强引动一丝灵气;裴卿晏却只打了两遍,就将灵气融入拳风,最后一式“气贯掌心”打出时,竟让演武场边的柳枝轻轻晃了晃——这是先生说的“拳气外溢”,连学了半年的学长都未必能做到,裴卿晏只学了一天就悟透了。
李修远看得目瞪口呆,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悻悻地走了。
新来的学子连忙上前道谢,江淮序摆了摆手:“不用谢,在书院里,凭的是真本事,不是家世。”
裴卿晏也笑着补充:“以后有不懂的功课,你可以问我和淮序,我们帮你。”
到了讲堂,林先生抱着一摞策论走进来,脸色比往日严肃几分:“今日要讲《东陵防务策》,你们都是东陵未来的栋梁,需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尤其是卿晏,你父亲正在北域征战,更要好好听。”
裴卿晏立刻坐直身子,江淮序也悄悄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认真记笔记。
林先生翻开策论,讲起北域妖族的习性、东陵边境的布防,还特意提到裴靖恒当年在雁门关以少胜多的战例。
讲到“以火攻阻妖族骑兵”时,林先生顿了顿:“诸位可知,为何裴将军选在三更点火?”
满座学子皆沉默,唯有裴卿晏举手:“先生,北域三更风势最小,火烟不会被吹散,能最大范围笼罩妖族营地;而且妖族夜视能力强,火光既能阻视线,又能惊他们的战马。”
林先生眼睛一亮——这正是裴靖恒战后复盘时提的关键,他没在策论里写,裴卿晏竟单凭战例描述就推断出来了。
裴卿晏听得眼睛发亮,江淮序也凑过来小声说:“你父亲真厉害,你也一样!刚那题我都没反应过来。”
裴卿晏心里满是骄傲,偷偷把先生说的要点都记在本子上,想着晚上回去讲给母亲听。
课后,两人没像往常一样去演武场,而是躲在书院的藏书阁里——江淮序要教裴卿晏梳理灵气感应的法门,还把太傅教他的“静心诀”传了过来:“我父亲说,感应灵气时,要想着最让自己安心的事,心一静,灵气自然就来了。”
江淮序说着,还示范了一遍,指尖的灵石泛起微弱的白光;裴卿晏闭上眼,只默念了一遍“静心诀”,脑海里刚浮现出长乐软乎乎的笑脸,就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明显的暖意——他猛地睁眼,灵石表面竟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比江淮序的白光亮了三倍不止!
“淮序!我感应到了!还是淡青色的!”裴卿晏激动地抓住江淮序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江淮序也凑过来看,眼底满是惊叹:“天啊!我练了半个月才到白光,你才练几天就到淡青了!你这资质也太吓人了!等你感应出更高阶的灵气,咱们一起去演武场比拳法,我肯定输不了你!”
次日一早,裴卿晏刚到书院,就被林先生叫到了办公室。林先生递给她一份策论题:“卿晏,下个月书院要举办‘少年策论大赛’,你和淮序组队参加吧。你们俩一个懂军务背景、悟性极高,一个擅谋略分析、心思缜密,定能拿好名次。”
裴卿晏连忙点头,江淮序正好路过,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走进来:“先生放心,我和卿晏肯定好好准备!卿晏你别担心,上次你帮我改的策论,我父亲都夸有新意呢!”
又转头对裴卿晏笑道:“咱们俩一起,肯定没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每天课后都泡在藏书阁里,查资料、写策论。江淮序擅长从礼法和民生角度分析,裴卿晏则结合父亲讲过的战事,补充防务细节。
每当江淮序卡在“军粮运输效率”的问题上,裴卿晏总能立刻提出新思路:“淮序,咱们可以参考父亲说的‘分段运粮法’,让边境百姓参与短途运输,既省军力,又能让百姓得粮钱,还能防妖族劫粮——他们不会轻易动百姓的队伍。”
江淮序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你这脑子也转得太快了!”
有时候两人会为一个观点争执,却总能很快达成共识——裴卿晏的灵光一闪,总能让江淮序的缜密分析落地,默契十足。
这日,吴伯忽然匆匆来报:“夫人,宫里派来太监,说太子殿下要亲自来王府探望小姐。”
江漫兮心里一沉——裴翊程素来与裴靖恒不对付,如今裴靖恒不在府中,他突然到访,怕是没安好心。
她立刻让侍女把长乐抱回内院,又让裴卿晏回书房待着,自己则整理好衣装,到前厅等候。
没过多久,裴翊程就带着一众随从走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弟妹近来可好?本殿听闻靖恒兄出征后,你把卿晏教得很好,连书院的‘少年策论大赛’都参加了,辛苦你了。”
江漫兮微微屈膝行礼:“劳殿下挂心,臣妾一切安好。卿晏能参加比赛,多亏了太傅家的公子江淮序,两人互相帮衬,才能进步这么快。”
她特意提到江淮序,就是想借太傅的势,让裴翊程有所忌惮。
裴翊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又道:“江淮序是太傅的儿子,学识自然好。本殿今日来,还带来了陛下赏赐的‘凝神珠’,给卿晏练功用,助他在比赛里取得好名次。”
说着,就让随从把一个锦盒递过来。
江漫兮接过锦盒,心里清楚,裴翊程绝不会平白无故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定是另有所图。她连忙道谢:“多谢殿下和陛下的厚爱,臣妾代卿晏谢过殿下。”
裴翊程又闲聊了几句,才带着随从离开。裴翊程走后,江漫兮松了口气,把“凝神珠”交给裴卿晏:“这珠子你拿着练功用,能帮你更快静心。”
裴卿晏接过珠子,指尖刚碰到,就皱了皱眉:“娘,这珠子里的灵气有点杂,好像裹着点别的东西,我不用它也能好好练。”
江漫兮一愣——这凝神珠是皇家贡品,她都没察觉异常,裴卿晏竟凭灵气感应就发现了问题,连忙让吴伯把珠子收好,心里愈发觉得儿子的修行资质难得。
又过了半月,北域终于传来消息——裴靖恒率领大军,在黑风岭大败妖族主力,斩杀妖族首领,平定了北域之乱,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消息传到王府时,江漫兮正在给长乐做小袄,听到消息后,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她连忙让人去城门口打探,又让厨房准备裴靖恒爱吃的菜。
裴卿晏更是激动得跑到太傅府,把消息告诉了江淮序。两人约定,等裴靖恒回来,要一起向他请教战事,还要把策论大赛的准备情况跟他说说。
三日后的清晨,城门口挤满了迎接大军的百姓。江漫兮带着裴卿晏和长乐,站在城楼上等候,江淮序也跟着太傅来了,站在裴卿晏身边。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马蹄声,一支大军缓缓驶来,最前面的战马上,正是裴靖恒——他身上的战袍虽沾着尘土,却依旧挺拔,眼神比出征前多了几分坚毅。
“父亲!”裴卿晏激动地大喊,江淮序也跟着挥手:“裴将军!欢迎回来!”
江漫兮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抱着长乐朝他挥手。裴靖恒抬头看到妻儿和江淮序,嘴角立刻扬起笑容,策马加快速度,来到城楼下方。
待大军安顿好后,裴靖恒几乎是大步流星走到城楼,铠甲上未褪的尘土随着动作簌簌落下,北域风沙留下的粗粝气息,瞬间裹住了迎上来的妻儿。
他张开双臂,先是将江漫兮稳稳揽在怀里,掌心轻轻按在她后背,感受着她微微发颤的肩头,低声道:“让你和孩子们等久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长乐忽然伸着软乎乎的小手,越过江漫兮的肩头,一把揪住了他下颌的胡须。
那力道算不上重,却带着孩童特有的莽撞,裴靖恒吃痛地低笑一声,非但没躲开,反而微微俯身,让她抓得更稳些。
长乐见他不躲,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小身子在江漫兮怀里扭了扭,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捧着他的脸轻轻晃。
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那清脆的声响混着城楼外百姓的欢呼,竟让裴靖恒眼底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裴卿晏拉着江淮序走过来,把策论大赛的准备情况跟父亲说了,还拿出灵石:“父亲,我感应出淡青灵气了!先生说我悟得比学长还快,淮序还教我‘静心诀’呢!
说着,裴卿晏指尖贴上灵石,淡青色的光晕瞬间亮起,连裴靖恒都有些惊讶——他当年到淡青,用了整整一个月。
裴靖恒看着两个少年,眼底满是欣慰:“好!你们俩都是好样的!尤其是晏儿,比父亲当年厉害多了!等策论大赛结束,我给你们讲北域的战事,咱们再好好聊聊灵气感应的门道。”
江淮序连忙道谢:“谢谢裴将军!我早就想听听黑风岭之战的细节了,也想听听您怎么教卿晏修行的——他这悟性,我都羡慕!”
回到王府后,江漫兮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酒菜端上桌,裴靖恒还特意让厨房加了几道江淮序爱吃的菜。
席间,裴靖恒听裴卿晏和江淮序讲书院的事,听他们说策论的观点,听到裴卿晏凭战例推断出雁门关火攻的关键时,忍不住点头:“你这心思到是跟你娘一样细,悟性又随我,好好学,将来定有出息。”
江漫兮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满是笑意——她知道,裴靖恒的归来,不仅带来了和平,更让这个家的温暖,延伸到了更广阔的地方,而裴卿晏的好资质,也让她对未来多了几分安心。 满月酒当日,恭亲王府从清晨便热闹起来。朱红大门外悬挂着烫金的“长乐”灯笼,两侧立着成对的石狮子,门楣上垂着五彩绸缎扎成的彩球,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映得门前的青石路都添了几分喜气。
府内的回廊两侧摆满了青瓷花盆,里面种着正盛的桂花与秋菊,香气顺着风飘满整个王府,连路过的侍女都忍不住多吸两口。
辰时刚过,宾客便陆续登门。最先到的是皇宫内侍监总管,他带着四名小太监,捧着两方明黄色锦盒,身后还跟着御膳房的管事,推着一辆雕花木车——车上摆着十二盏描金珐琅碗,碗里盛着宫廷特制的“长命面”。
总管躬身笑道:“王妃娘娘,陛下听闻长乐小姐满月,特赐‘鎏金长命锁’一对、‘凝脂玉平安扣’一枚,还让御膳房送来刚出锅的长命面,祝小姐岁岁安康,长命百岁。”
江漫兮连忙上前接旨,看着锦盒里流光溢彩的锁扣——鎏金长命锁上刻着“福寿绵长”四字,还缀着细小的珍珠流苏;玉平安扣则莹白如凝脂,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宫中珍藏的上等和田玉。
刚送完御赐之物,太傅江渊就带着江淮序来了,手里捧着一方紫檀木匣,里面是他亲手书写的“长乐无忧”匾额,笔锋遒劲,墨色鲜亮。
江渊看着桌上的御赐之物,笑着对江漫兮道:“陛下对长乐小姐倒是上心,这等规制的赏赐,寻常宗室子弟满月都难得一见,足见对靖恒兄的看重。”
江漫兮笑着点头:“全靠陛下恩典,也劳烦太傅亲自登门。”
随后,镇国公、礼部尚书等大臣陆续抵达,而三皇子裴翊安也带着随从赶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绣着鸾鸟纹样的锦袋,里面装着一套小巧的银质玩具:银铃、银勺、银制小算盘,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发亮。
三皇子性子温和,不像太子那般张扬,笑着把锦袋递给江漫兮:“皇嫂,我没什么贵重东西,这是我让工匠特意打的银玩具,轻便又安全,长乐将来学抓握正好用。”
江漫兮连忙道谢,看着三皇子身后的随从还捧着一个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一整盒西域进贡的“凝露香膏”——据说这香膏能润肤防裂,是宫中娘娘们常用的珍品,三皇子竟特意为长乐寻了来。
裴卿晏穿着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江漫兮亲手绣的桂花荷包,忙着在前厅招待宾客。
看到三皇子送来的银玩具,他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三皇叔,这银算盘好精致!等长乐长大了,我用它教她算数好不好?”
三皇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当然好,你这做哥哥的有心了。对了,听闻你灵气感应进步很快,下次入宫,我带你去看你外祖父收藏的‘灵气图谱’,说不定能帮你更快进阶。”
遇到林先生时,林先生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肩:“卿晏,策论大赛要加油,我很看好你,你那悟性,在书院可是独一份的。”
裴卿晏笑着道谢,遇到同龄的世家子弟,还会拉着他们去看长乐的小袄:“你看这袄子上的福字,是我娘绣了三天才绣好的!”
巳时三刻,满月酒的正宴开席。王府的正厅摆了二十余张圆桌,桌上的菜肴精致丰盛——有炖得酥烂的驼蹄羹,有烤得金黄的乳鸽,还有用东陵特产的珍珠米做成的八宝饭,每道菜旁都放着小巧的银质餐具,衬得菜品愈发诱人。
宾客入座后,裴靖恒抱着长乐走上主位,江漫兮站在他身侧,轻声对众人道:“今日是小女长乐的满月宴,多谢各位大人赏脸,裴某与内子在此谢过大家。”
话音刚落,侍女便端来早已准备好的“满月酒”——其实是用桂花蜜酿的甜汤,装在小巧的银碗里,给每位宾客都递上一碗。
裴卿晏捧着甜汤,特意走到江淮序身边,小声说:“等会儿我带你去看长乐,她现在会抓东西了,上次还抓住我的手指不放呢。对了,昨天我又悟了个新的灵气引动法子,等会儿教你。”
江淮序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还带了个小玩意儿,说不定长乐会喜欢。你教我的法子,上次练了两天就有进步,这次肯定更有用!”
宴至中途,到了“抓周”环节。乳母把长乐放在铺着红绸的矮桌上,桌上摆着算盘、毛笔、玉佩、小剑等物件。
宾客们都围过来,好奇地看着小家伙。长乐穿着红色的小袄,坐在红绸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先伸手碰了碰算盘,又抓了抓毛笔,最后却一把抱住了裴卿晏递过来的小兔子木雕——那是裴靖恒从北域带回来的,裴卿晏特意拿来给妹妹玩。
众人见状都笑起来,太傅江渊抚着胡须道:“看来长乐跟卿晏亲,将来定是个疼哥哥的好孩子。卿晏啊,你这悟性,可得多教教妹妹,说不定将来也是个修行的好料子。”
裴卿晏听了,脸颊微红,却悄悄把木雕往长乐怀里又塞了塞,生怕妹妹抓不稳。
江漫兮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悄悄对裴靖恒道:“你看晏儿,现在倒像个哥哥的样子了,悟性又好,将来定能护着长乐。”
满月宴过后,宾客渐渐散去。裴卿晏拉着江淮序去了长乐的寝殿,江淮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铃,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乐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小眼睛盯着银铃,伸手想去抓。裴卿晏连忙把银铃拿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妹妹手里,还不忘叮嘱:“轻点抓,别弄疼自己。”
接着,他又拉着江淮序到窗边,指尖捏了个简单的灵气诀:“你看,这样引动灵气,比你之前练的法子省三成力——我昨天看书院廊下的藤蔓顺着风势生长,突然想明白,灵气也能顺着‘势’走,不用硬拼着力气去引。”
江淮序跟着学,指尖的灵气果然比往常更顺,试感石的白光都亮了些,他惊喜地抬头:“真的!你这脑子怎么总能想到这些?我练了快一个月,都没琢磨出这门道。”
裴卿晏挠挠头,目光落在长乐身上——小家伙正抱着银铃晃得开心,阳光落在她软乎乎的发顶,他忽然笑道:“可能是想着要快点变强,好护着妹妹,脑子就转得快了。”
自那以后,裴卿晏的修行进度更是肉眼可见地快。不过半月,他指尖的试感石就从淡青转为浅蓝,书院里连教灵气感应的张先生都特意找他谈话。
张先生说:“卿晏,你这进度,怕是要破了书院百年的‘青蓝境’纪录。下月的策论大赛结束,我带你去见学院的长老,说不定能给你争取到云渺阁的提前入派名额。”
裴卿晏把这事告诉江漫兮时,江漫兮正给长乐缝新的虎头鞋,闻言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摸了摸他的头:“晏儿厉害,但别太累。云渺阁虽好,可你若不想去,娘也能帮你回绝。”
裴卿晏却摇摇头:“娘,我想去。父亲说过,北域的妖族没彻底安分,我学好了本事,将来才能像父亲一样守着东陵,守着你和妹妹。”
江漫兮看着儿子眼底的光,忽然想起裴靖恒出征前的模样——一样的少年意气,却又多了份属于裴卿晏的细腻。
她没再多说,只让人把裴靖恒当年用的那把短剑找出来,擦得锃亮:“等你去云渺阁,就带着这把剑,你父亲当年用它斩过不少小妖,能护着你。”
转眼到了策论大赛当日,白鹿学院的演武场被改成了赛场,两侧坐满了各府的官员与学子。
裴卿晏和江淮序抽到的题目是“北域战后流民安置”,其他队伍还在纠结“如何派兵看守流民”时,裴卿晏已经提笔写下核心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