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落下的声音不大,却在过分安静的主卧里清晰地撞进马嘉祺耳膜,砸得他心头一颤。
丁程鑫就站在门边,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动作随意自然,像是结束了一天普通的工作回到家里。但他解着衬衫袖扣时,抬起的眼,却精准地锁住了房间中央那个僵立的人影。
“酒醒了?”他问,声音比在车里时更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马嘉祺脊背发凉。
马嘉祺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丝质衬衫的衣角。他大脑一片混乱,酒意退了,恐惧和另一种更复杂难言的情绪翻涌上来。他想质问,想控诉,想骂这个骗了自己这么久的大骗子,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所有的勇气,似乎都在车库那两下不管不顾的啃咬里用光了。
丁程鑫也不急着等他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然后迈开步子,朝马嘉祺走过来。
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大型猛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从容不迫,却早已将猎物圈定。
马嘉祺下意识地后退,脚跟碰到了床沿,退无可退。
丁程鑫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马嘉祺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强大气场。
“说话。”丁程鑫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马嘉祺还有些红肿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被他肆虐过的痕迹。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可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外壳,直抵内里。“刚才在车库,不是挺能咬人,挺能‘切’的?”
马嘉祺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缩,偏头躲开,那点被逼到绝境的委屈和愤怒又冒了头。“我……我说什么?”他声音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说你丁大少爷装傻充愣,骗婚骗感情?说我傻乎乎地信了,还每天想着怎么应付一个‘十岁’的老公?说我觉得没意思就去酒吧花钱买开心,反正你丁家家大业大,反正你……你什么都不懂?”
他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与其说是在控诉丁程鑫,不如说是在痛恨那个轻易相信了传闻、把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自己。“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摆在豪宅里充门面的笑话?一个你可以随意蒙在鼓里,想看就看,想耍就耍的傻子?”
丁程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了些许。等他停下,呼吸急促地瞪着自己时,才缓缓开口:“装傻,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看清一些人。”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丁家树大招风,半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马嘉祺猛地一怔,睁大了眼睛。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弱点’,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放松警惕。”丁程鑫的指尖这次落在了马嘉祺的脸颊上,拭去一滴滚落的泪珠,动作依旧轻柔,说的话却字字冰冷,“至于你,马嘉祺,联姻是两家各取所需。你马家要资金续命,我丁家……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表面上的管理者。”
“合适的管理者?”马嘉祺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荒谬又心寒,“一个每天泡在酒吧,给你丁程鑫戴绿帽子的‘合适’的人?”
丁程鑫的眼神骤然一沉,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危险气息瞬间浓烈起来。他捏住马嘉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所以,你玩得很开心,是吗?”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用我的钱,点那些男人,碰你哪里了?这里?还是这里?”他的拇指用力擦过马嘉祺的嘴唇,又沿着脖颈的线条向下,划过敞开的领口下那截白皙的锁骨。
马嘉祺被他捏得生疼,又被他话里的意味和动作羞辱得浑身发抖。“你放开我!”他挣扎起来,“丁程鑫你混蛋!你骗我在先!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丁程鑫非但没放,反而靠得更近,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耳畔,“只是觉得,反正我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所谓,是吗?”
马嘉祺语塞。他最初,确实有过这样恶劣的想法。可后来……更多的是一种自暴自弃的逃避。
“我不管你怎么想,”丁程鑫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喑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但从今天起,你最好记住,你是谁的人。”
说完,他松开了捏着马嘉祺下巴的手,却没给他任何逃离的空间。双臂一揽,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马嘉祺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丁程鑫抱着走向床边。
“丁程鑫!你放开!你想干什么?!”马嘉祺慌乱地踢打,可那点力道对丁程鑫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丁程鑫将他放在床中央,随即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单手就轻易扣住了他两只手腕,拉高固定在头顶。
“干什么?”丁程鑫俯身,鼻尖几乎蹭到他的,眼底暗潮汹涌,“行使我作为丈夫的权利,顺便……”
他的另一只手,探入衬衫下摆。掌心滚烫,带着薄茧,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教教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一切都平息后,丁程鑫翻身躺到一边,长臂一伸,将瘫软如泥的马嘉祺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马嘉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着,脸颊贴着对方汗湿的、肌肉坚实的胸膛,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敲打着他混乱的神经。
黑暗中,丁程鑫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清晰而缓慢:
“记住今晚。”
“记住你是谁。”
“马嘉祺,你跑不掉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