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很小，只有一张大床，阮白洁让凌久时和余烬睡在床上，自己则从柜子里拖出一张旧床垫铺在地上。
“我守夜。”他言简意赅。
凌久时看了看那张床，三个人确实太挤，有些不好意思地建议道，“要不还是我睡地上吧”。
“你生病了会拖累我，”阮白洁没有看凌久时，手下动作没停，继续铺着床垫。凌久时挠挠头，只得接受了这个提议。
余烬默默地坐在床边，脱下那件大衣，仔细叠好，放在枕头旁，“谢谢”。
“不客气，”阮白洁抬了抬头，勾了勾嘴角，紧接着补充道，带着笑意，“以后记得报答我就行了。”
病号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手腕上那串五帝钱红绳却鲜红欲滴，余烬抿了抿唇。
良久，“你手腕上那个，”阮白洁靠在对面的墙边，忽然开口，“是护身的东西？”
余烬抚摸了一下那几枚冰凉的铜钱，摇了摇头，“不知道。一直戴着。”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一直？” 凌久时好奇，“从医院里就戴着？”
余烬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嗯。” 他躺了下去，面朝墙壁，摆出拒绝交谈的姿态。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雪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嚎。旅店老旧的木头结构不时发出“嘎吱”的呻吟。
阮白洁躺在地上，脑袋枕着一只胳膊，眼睛直直地盯着余烬的后背。
凌久时好奇地打开窗子，纷飞的雪花瞬间飘了进来，冻的他下一秒抬手关上。余烬感应到朝被子里缩了缩身子。
夜色渐浓，凌久时抱臂躺在余烬身旁，房间的窗户吱扭吱扭的发出声音，他听力极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眼角睁开一条缝隙，看见房梁上披着头发，遮着脸张牙舞爪的白衣人。终究困意占据主导，他有些不耐，“阮白洁，大晚上你干嘛，不睡觉，站那干啥啊，装神弄鬼的。”
然而下一秒他翻转身子，余光瞥见地上睡的正好的阮白洁时，顿时吓得困意全无。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女鬼，咽了咽口水，双手合十，嘴里默念起来，“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的声音逐渐变大，也越发颤抖，余烬闭着眼回应道，“怎么了？”
凌久时没有理余烬，继续在他耳边念叨，余烬终于睁开眼扭过头看向凌久时，然后下一秒他便看到了房梁上的女鬼，“你那么坚定，干嘛不请她出去。”
“我是一个不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凌久时的话音中都带上了哭腔，微微抬头看向余烬。
然而下一秒，余烬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凌久时揽进怀里，也让那人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嘘，”余烬重新闭上眼，低沉的声音从凌久时头顶传来，“别看，别出声。”
鼻腔中充斥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莫名让凌久时安心下来，他下意识伸手抱住余烬的细腰，朝他怀里靠了靠，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那长发女鬼停留了几秒便缓缓消失了，余烬感应到放开了怀里的那人。凌久时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
“门神，”余烬淡淡回应道，好听的声音和凛冽的风雪有些格格不入。
“它怎么不杀我们？”凌久时彻底没了睡意，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着余烬。
“怎么，你还想被他杀”余烬轻笑一声，随即耐心解释道，“门神不会随便杀人的，除非你触碰了禁忌条件。”
“禁忌条件？”凌久时坐起身，看着余烬的脸。
余烬缓缓睁开眼，随即也坐起身，“嗯，”他歪了歪头，有些乖巧，“就像游戏里的死亡条件。”
“那你刚刚怎么知道它不会杀我们？”凌久时满肚子疑惑。
“如果想杀我们，我们早就没命了，”余烬笑了笑，“怎么还等你说完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
凌久时笑了两声，点了点头，突然倾了倾身子，一双眼睛亮亮地盯着余烬，“你不是第一次进这游戏吧？”
余烬垂了垂眼帘，使凌久时看不清他的情绪，“我……不记得了。”
凌久时挠了挠头，他现实中没有遇到过失忆的人，总觉得那是电视剧里制造美好爱情的烂俗把戏。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地上的阮白洁缓缓睁开了眼睛，“你俩不睡觉干什么呢？”
余烬身旁的手紧了紧，“有点冷……冻醒了。”
阮白洁听此坐起身子，慢慢走到余烬身旁，缓缓俯下身子，就在余烬以为阮白洁要抱住自己的时候，那人只是拉住了自己的手，带着力量，“果然手都是冰的，走，我们去楼下取一下暖。”
余烬愣愣地被阮白洁拉着往楼下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脑海中第一反应竟是阮白洁要抱住自己，而自己也没有躲闪。虽然这具身子没有季寻控制时灵敏，但是也足够警觉才是。
“一起啊，久时，”阮白洁拉着余烬，偏了偏头邀请着凌久时。
“奥，”凌久时抓起自己的外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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