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完全黑透，公寓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游书朗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隐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燃了许久却忘了吸的烟。
他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门打开，林倦带着一身凉气和淡淡的烟草味走了进来。
“回来了？”游书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
林倦显然没料到游书朗没开灯，愣了一下，才摸索着打开客厅的顶灯。骤然的光亮让两人都眯了眯眼。游书朗看到林倦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苍白，到嘴边的那句“你去哪儿了”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到了林倦手里拎着的印有诊所标志的药袋。
“嗯，回来了。”林倦避开游书朗的目光，将药袋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鞋的动作有些迟缓，“你……怎么不开灯？”
“忘了。”游书朗掐灭烟头，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饭做好了，可能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
他走向厨房，经过林倦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他不想给林倦压力，他知道如果林倦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如果他不想说，追问只会让他更累。
林倦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当游书朗经过身边时，他伸手拉住了那人的手腕，习惯性地想揉揉游书朗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转而抱住那人。
游书朗的身体一僵，几秒后回抱住林倦，轻轻拍了拍那人的后背，在他耳边柔声道，“怎么了？你去找许医生复诊了？”
林倦轻阖着眼帘，摇摇头又点点头，将下巴搁在他肩头，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让我抱一会儿吧，书朗。”
“好，”游书朗抬手揉了揉林倦的头发，有些担忧，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许医生怎么讲？”
“没事，老毛病。许医生开了新药，说按时吃就好。”他避重就轻，说话有些瓮声瓮气，不想让游书朗担心。
游书朗的眼神暗了暗，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这时，游书朗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他放开林倦，走出来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臻”的名字。
游书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臻臻？”
电话那头传来陆臻明显带着醉意哭哭啼啼的声音，“游叔叔……呜……你在哪儿啊？我……我好难受……”
游书朗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喝酒了？在哪儿？一个人吗？”
“我……我在迷途酒吧……呜呜……樊霄……樊霄他不接我电话……游叔叔，他是不是讨厌我了……”陆臻语无伦次地抽泣着。
游书朗的心一沉，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倦，林倦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看着林倦有些苍白的脸，游书朗叹了口气，“臻臻，我这边有点事情走不开，我帮你联系一下樊霄好不好？”
陆臻的哭声又断断续续的传过来，林倦蹙了蹙眉，开口轻声问道，“怎么了？”
游书朗将听筒离得稍微远一些，“陆臻喝多了。”
林倦坐在沙发上，倚着后背看向游书朗，“那你去接一下他吧。”
游书朗有些无奈，语气中满是歉意，“可是你……”
林倦笑了笑，“我没事，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他边说边站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拍了拍那人的手臂，“去吧，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游书朗摇了摇头，看向林倦的目光复杂，其实他有一瞬间挺想让林倦自私一些的。
“好，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游书朗顿了顿，“好。我很快回来，你把饭热一下，吃了药早点休息。”游书朗匆匆拿起车钥匙，穿上外套，又和对面的陆臻叮嘱了两句。
游书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倦一眼，灯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游书朗的心揪了一下，忍不住叮嘱：“你脸色不好，吃完药早点休息。”
“知道了，快去吧。”林倦朝他勉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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