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最终归于沉寂。
游书朗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林倦一人。他走到窗边,目送游书朗的车离开,从裤兜里拿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只是静静地夹着,眼神渐渐没了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半晌才找回意识,缓缓走到餐桌旁。
看着桌上尚且温热的饭菜。游书朗精心熬煮的汤,几样他偏爱的清淡小炒。饭菜的香气依旧诱人,但林倦却感觉不到丝毫食欲,身体的疲惫和隐隐作痛的旧伤像潮水般漫上来,吞噬了他仅存的力气。
他最终没有动筷子,只是将饭菜仔细地收进厨房温着,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许知安的话犹在耳畔,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试图伪装的平静。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害怕,害怕这具残破的身体终究会成为游书朗的拖累,害怕刚刚重新握紧的幸福,会再次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碎裂,害怕自己和游书朗重归于好的决定会再次伤了游书朗。
草草擦干身体,自己的睡衣昨天洗了,挂在阳台上还透着湿气,他叹了口气,终究换上一套游书朗干净的睡衣后,几乎是瘫倒在了床上。药物的副作用和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很快陷入了昏沉的睡眠,只是这睡眠并不安稳,眉心始终微微蹙着。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细微声响。游书朗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回到了家。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游书朗下意识地先看向厨房,发现饭菜原封不动地温在锅里,心猛地一沉。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林倦侧躺在床上,呼吸清浅,脸色在月光下显出一丝苍白。
莫名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瞬间涌上了游书朗的心头。
他为了不让林倦多心,匆忙去接醉酒的陆臻,即使心中对樊霄和陆臻的关系存有疑虑,也强压着不去追问,只因为相信林倦需要空间。可他回来,看到的却是林倦连他准备的饭菜都没碰一下,就这样孤零零地睡着,仿佛他的关心和付出,都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这八年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煎熬,重逢后的忐忑,还有林倦回来后的妥帖成熟……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种巨大的委屈。
他那么努力地想走向他,可林倦似乎总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游书朗沉默地脱掉外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侧身看着林倦近在咫尺的睡颜,呼吸间能闻到淡淡的药味和自己常用的沐浴露香气交织在一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倦微蹙的眉心,沿着挺拔的鼻梁,最终落到缺乏血色的薄唇上。
林倦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对上游书朗那双情绪翻涌的眸子,那里面积蓄着太多他读得懂却又害怕面对的东西。
“书朗?回来了?”林倦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你吃过了吗?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别动。”游书朗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林倦怔住了,他能感觉到游书朗按在他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下一秒,游书朗猛地将他压在身下,俯身吻住了他。这个吻不像往常那般温柔缱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充满了掠夺和宣泄的意味,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