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加强的镇痛和消炎药，能暂时缓解，但治标不治本。”她把药袋递给林倦，语气严肃，“阿倦，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你的身体……经不起再拖了。”
林倦接过药袋，指尖触碰到许知安微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将药袋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知道了，谢谢。”他低声道，转身走向门口。
“阿倦，要是游书朗知道，他会心疼的”，在林倦走到门口时，许知安终究还是没忍住。林倦这一生太苦了，背负了太重的使命和责任，她希望他幸福，甚至只是希望他活着。
林倦的眼睫颤了颤，开口的语气中满是祈求，“别让他知道，算我……求你，”他这辈子求人的事不多，除了游书朗。
许知安的手指收紧，她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破碎。
拉开门，樊霄果然还等在外面，正倚着墙，百无聊赖地玩着火柴盒。见林倦出来，他立刻站直身体，目光敏锐地扫过林倦凝重的脸色。
“聊完了？”樊霄挑眉，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林倦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地朝诊所外走去，脚步比来时似乎更虚浮了几分。
樊霄眯了眯眼，没立刻跟上，而是回头朝诊室内看了一眼。许知安站在桌后，与他视线相撞，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樊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才转身跟上林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倦被光线晃得眯了眯眼，一阵眩晕袭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樊霄几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却被林倦甩开。
“别碰我”，林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
樊霄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裤兜，语气却冷了几分：“林先生这过河拆桥的毛病，是不是改不了了？我刚刚才带你来看医生，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林倦缓过那阵眩晕，直起身，冷冷地看向樊霄，“樊霄，你戏耍书朗到底是何目的？”
樊霄的笑慢慢消失，片刻不答反问，“林先生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容分说地拉住林倦的手腕大踏步朝车子走去。
林倦被他拉着，眉头轻皱，“你最好别耍花样！”
将林倦塞进副驾驶，樊霄一只手搭在车顶，悠悠然看着林倦，“不敢。”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林倦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并未睡着。
开了很长一段路，一直沉默的林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看穿一切的清明：“樊霄，戏演够了吗？”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林倦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樊霄，眼神锐利如刀：“带我来复查，摆出一副关心则乱的样子……不就是想让自己那点因为昨日恶劣行径而产生的不安，稍微平息一点吗？现在看到我确实不太好，你是不是就安心了？”
樊霄的嘴角绷直了，他没有立刻反驳。车窗外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半晌，他才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林倦，你是不是总觉得别人靠近你，都带着目的？”
“别人或许不一定，”林倦转回头，重新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但你樊霄，目的性太强了。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没用的。”
“我在林先生这里一点信誉都没有，太让人伤心了”，樊霄轻轻吐出这句话，还状似惋惜地摇了摇头。
林倦无力地闭上眼睛，现在的他太难受了，对于樊霄他有些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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