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避开许知安探询的目光，含糊道：“没有，还是老样子。”他不想在樊霄面前讨论这些，尤其不愿暴露自己的脆弱。
林倦躺在检查床上，闭着眼，任由许知安为他做着检查。
樊霄却像是没察觉林倦的抗拒，慢悠悠地踱步进来，他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翘着腿，倚着身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目光牢牢锁在林倦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探究欲。
“肺部杂音比上次明显，”许知安摘下听诊器，眉头微蹙，“最近是不是又没休息好？或者……情绪波动很大？”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樊霄。
林倦睁开眼，撑着手臂坐起身，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药按时吃了吗？”许知安拿起病历本记录着。
“吃了。”林倦的声音有些沙哑。事实上，最近旧伤引起的神经痛和失眠加剧，那些镇痛和安眠的药物效果越来越差，但他不想增加游书朗的担心，也抗拒着更强烈的药剂。
樊霄忽然开口，“许医生，林先生这情况，需不需要住院系统治疗一下？或者，用些更好的药？”他看向林倦，眼神深邃。
林倦眼皮都没抬，冷冷道：“不劳樊总费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许知安也公式化地回应：“治疗方案需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和意愿来定。目前林先生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但需要绝对静养，避免任何刺激和劳累。”她特意加重了“绝对静养”和“避免刺激”几个字。
林倦坐在床上，终于抬起眼皮看向樊霄，“樊霄，我有些话要和许医生说，你先出去等我吧。”
樊霄坐在椅子上略一点头，有些罕见的乖张，“好”，便插着兜离开了，还很好心地给两人关上了门。
林倦余光瞥了眼门口的方向，随后朝许知安靠近两步，压低声音，“知安，这个地方可能不安全了，猜颂的人或许会找来。你尽快换个地方，联系方式也改一下，等我通知。”
许知安眼皮一跳，随后笑的平静，“林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林倦一点头，就感应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抓住，他低头看去，是许知安。
许知安一双眸子注视着林倦，最终叹了口气，“阿倦，刚刚樊霄在，我没有说实话。”她停顿了一秒，眼尾有些泛红，“你的身体机能在下滑，这不是靠意志力能扛过去的，必须要住院接受系统的治疗。”
“我没事，”林倦轻轻挣开许知安的手腕，动作间牵动了伤处，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仍强撑着平静，“开点药就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许知安难得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焦急。
林倦的眼中慢慢多了几分清明，注视着窗外摇曳的绿植。许久，林倦的目光收回，那点稀薄的阳光似乎无法驱散他眼底的沉郁。他看向许知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命最不重要了，这世间有许多比我命更重要的东西。”
许知安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她太了解林倦了，这种近乎自毁式的守护欲，从他重伤濒死被送到她面前时，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她张了张嘴，“可是阿倦，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世间无毒是一个持久战，你不能……”还想再劝时，却被林倦抬手轻轻制止。
“你知道我的，知安，”轻声的话语打断许知安，林倦顿了顿，言简意赅，“药，”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开点能压得住痛的就行。其他的，我心里有数。”
许知安看着他苍白脸上不容置喙的神情，最终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她转身走向药柜，动作麻利地配好几种药，仔细写上用法用量，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棕色小纸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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