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问善财童子了？”哪吒拍他肩膀，“有心事？”

孙悟空挠挠头:“其实也没什么事……牛兄和嫂嫂在火焰山一事结束后与俺也和解了，他们别的都好，就是牵挂儿子。”

“就为这个？你去拜访一次观音大士顺便看看善财童子不就行了？”哪吒好笑，“我记得你不是这么畏手畏脚的人啊，大士这般德高望重的菩萨，难道还不许你替父母打听孩子？”

“大士向来通情达理，俺是怕红孩儿那小子还在记恨俺，万一他看到俺心里不舒服，在家书里说俺又欺负他，兄嫂又埋怨起来俺怎么说的清楚？”孙悟空不好意思地挠手背。

“你这猴头，打架急躁的很，看不出来平时想法这么多。”哪吒看他这难得的扭捏样，有点好笑，“这样吧，这顿吃完了咱们一块去拜访大士，就说骁芙想找善财玩，也想她二伯了，我们顺路送她去紫竹林住两天。”

骁芙:啊对对对，又是我！麻了。

烧烤吃得差不多以后，把残局收拾干净就动了身。

大士还是那样照耀了一身圣光的气度，听他们说明了来意，告知善财他们还在抄今日的经书，让他们两个先坐会儿，再叫惠岸过来把骁芙带去休息。

“三弟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劳二哥挂念。”

骁芙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用在别人那里可能多少有些夸张，但用在她娘和二伯中间是完全中肯，因为他们每次见面只要没有其他正事可说，除了这固定的两句问好再点个头，就相顾无言，各自找借口离开。还不见到大伯的时候，只要不提祖父，找找话头好歹还能凑出半天场面话。

这一次也不例外，木吒打完招呼就把侄女带回住处，确定周围没人了小声问她:“听说玉帝想给三弟和显圣真君赐婚，这事定下了吗？”

骁芙摊手:“光想有什么用？二伯你觉得他敢真给娘赐婚吗？”

木吒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无法理解的神情:“为什么？真君神力和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对三弟也是一往情深。玉帝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一点不妥都没有，但是我娘不愿意的事，谁能逼得了？玉帝要拿圣旨压他，他就敢辞官。”

木吒知道此事又不了了之了，无力地垂下肩膀唉声叹气。

骁芙完全预料得到这个反应，她二伯这种礼教大过天的人，自然看不惯娘流连花丛，不肯收心找人过日子。

但是二伯接下来的话，她就没预料到了:“你说他都为人父母的人了，还不赶紧成个家，回回要出去拼命上阵厮杀，万一遇到什么事，身边连个随时能托付的人都找不到，那时候谁照顾他？谁替他照顾你呢？”

骁芙当然听得出这话出发点是希望她娘好，但正因如此，她更不明白了:“二伯，您不是特别厌恶娘吗？”

木吒像是受到极大侮辱般吓了一跳，惊骇地瞪着她:“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那是我亲弟弟，哪有兄长厌恶自己幼弟的？”

“可您又事事维护祖父……”

“祖父那是长辈，更是我们的父亲！”木吒严肃起来，“父为子纲，不可违逆父母乃人伦大道！”

骁芙失去了讨论的兴趣，她也知道和这个人再讨论不出什么来了。

骁芙越发觉得二伯是她遇见过的最难以理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