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但没人告诉你——
影子自己，
也会测量光的深浅。
用最阴冷的尺。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诗瑶发布《一个助理的幕后工作日》。
不是公关稿的语气。
没有华丽的修辞。
只是朴素的记录：
“6:15 起床，查今日天气（北京，晴，-3°C/5°C）”
“6:30 检查今日行程表（3场会议，2个采访，1场剧本围读）”
“7:15 泡第一杯咖啡（温度计必须停在75°C）”
“7:30 确认服装搭配（深灰色西装，浅蓝衬衫，无花纹领带）”
“8:00 抵达公司，打印材料，校对错别字（昨天发现宣传稿里的地用错三处）”
“9:00-18:00 跟进各项行程（省略三千字琐碎细节）”
“19:00 整理明日待办（红色紧急，黄色重要，蓝色常规）”
“22:00 最后确认：明早咖啡豆库存充足”
文末附了一张照片：
茶水间料理台上，温度计特写指针精准指向75℃。
背景虚化，但能看见半只握着保温杯的手。
腕骨清晰，手指修长。
没有配任何抒情文字。
只是加了一个标签：#专业是唯一的通行证#。
发布后十五分钟，阅读量破十万。
评论区迅速分裂成两个阵营：
【支持派】
@职场小透明：“天，这细节控！我老板要是能有这样的助理，公司早上市了。”
@影视圈打工人：“温度计那张图我看了三遍真的是一丝不差停在75℃，这得练多久？”
@理性吃瓜群众：“抛开绯闻不谈，这工作日志的专业程度，值得所有助理学习。”
【质疑派】
@八卦雷达：“呵呵，这时候发工作日志？司马昭之心。”
@真相只有一个：“腕表是卡地亚蓝气球，基础款七万多。一个助理戴这个？”
@显微镜女孩：“背景虚化但能看出来料理台边缘有反光——是两个人的影子吧？另一只手明显更大，男性。”
【还有第三种声音】
@汪苏泷全球后援会：“尊重所有认真工作的人。恭喜开花，也要记得继续生长。[太阳]”
这条评论被顶到热评第一。
林诗瑶刷着评论，手指冰凉。
她料到会有争议。
但没料到，连戴了三年的手表，都能成为攻击的靶子。
那是大学毕业后，用第一份正式工作的薪水买的。
奖励自己终于成为一个能养活大人的。
现在，在别人眼里，成了靠男人的证据。
手机震了。
肖战的消息：
“看第五条热评。”
林诗瑶往下翻。
第五条热评是个新账号，ID叫影子有尺：
“专业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为什么不能同时成立？
难道优秀的人，不配拥有优秀的感情？”
点赞数正在飞速上涨。
林诗瑶回肖战：
“你找的水军？”
肖战秒回：
“是事实。”
“我只是让人把事实顶上去。”
上午十点，直播采访。
某时尚杂志的年度人物特辑，肖战作为封面人物接受线上直播访谈。
原本的流程是聊新电影、聊角色塑造、聊行业观察。
但进行到四十分钟时，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
“肖老师，我们收集了一些网友提问，选了一个热度最高的——”
“您昨天发的那张鸢尾花照片，窗台上那只手，是您的助理林小姐的吗？”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观看人数从三百万飙到五百万。
镜头里，肖战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坐在高脚椅上，穿着拍摄用的深蓝色丝绒西装，灯光在他脸上打出完美的轮廓光。
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像三个世纪。
然后，他抬起眼，直视镜头：
“下一个问题。”
声音平稳，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也没有否认。
弹幕疯了：
“卧槽！这不等于承认了？！”
“回避就是默认！”
“肖战你醒醒！她只是个助理！”
“助理怎么了？助理不是人？”
“重点不是身份！是职业伦理！办公室恋情最忌讳！”
“2023年了还有这种封建思想？”
主持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卡壳了两秒。
然后强行拉回流程：
“啊……那我们来看下一个问题，关于新电影里那个抑郁症患者的角色……”
但已经没人关心电影了。
直播还没结束，肖战回避问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二。
第一是#鸢尾花手是谁#。
林诗瑶在后台监控间看着直播。
手心里全是汗。
旁边的宣传组同事小声说：
“诗瑶姐，肖老师这个回应……有点危险啊。”
“应该直接否认的。”
“或者至少说‘这是私人问题，不回应’。”
林诗瑶盯着屏幕里肖战平静的侧脸。
突然开口：
“他不会否认的。”
“为什么？”
“因为——”林诗瑶轻声说，“否认，就是在说那只手不重要。”
“而那只手，泡了三个月的75度咖啡。”
“撕过十七次机票。”
“在青岛雨夜里，递过毛巾。”
“它很重要。”
同事怔住了。
林诗瑶转头看她，笑了笑：
“所以他只能说下一个问题。”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的诚实。”
【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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