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师，”林诗瑶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你这样……会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
“我一直在风口浪尖。”肖战平静地说，“从出道那天起，我就没下来过。”
“但这次不一样。”
“是不一样。”肖战打断她，“以前是我一个人站在那儿。”
“现在，”他看着她，“我想试试，两个人一起站，会不会更稳一点。”
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陈璐的声音传来：
“肖老师，诗瑶？十点的会议提前到九点半，王总临时要参加。”
“知道了。”肖战应了一声。
然后，他低头，飞快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羽毛拂过。
“会议资料带齐。”他退后一步，恢复公事公办的表情，“今天王总在，问题会很尖锐。”
“好。”林诗瑶点头，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我相信你。”
肖战说完，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
走到门口时，停住。
没回头。
只是说：
“还有——”
“刚才那个，不是老板对助理的行为。”
“是肖战对林诗瑶的行为。”
“记清楚了。”
门关上。
林诗瑶站在原地，手抚上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很烫。
像阳光直接照在皮肤上。
九点二十五分，大会议室坐满人。
王总坐在主位，脸色严肃。
肖战坐在他左手边，林诗瑶坐在肖战斜后方助理的标准位置。
会议开始前，王总敲了敲桌子：
“在讨论下季度宣传计划前，我先说一句。”
所有人看向他。
“星耀传媒是专业的内容公司，不是八卦小报。”
“员工的私生活，只要不违法、不影响工作，公司无权干涉。”
“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诗瑶身上。
“如果私生活影响了工作，或者工作利用了私生活。”
“我会亲自处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诗瑶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王总，各位同事。”
“关于昨晚的舆情事件，我已经准备了完整的应对方案。”
她打开投影，PPT首页出现：
“《舆情危机转化策略：从八卦热点到品牌温度》”
接下来二十分钟，林诗瑶讲了三个核心点：
1. 不否认，不承认，不炒作保持艺人一贯的作品说话态度，将公众注意力从绯闻转向肖战即将上映的电影、汪苏泷的新专辑合作可能。
2. 情感共鸣替代八卦窥探通过鸢尾花的象征意义（黑暗中寻找光明），结合肖战近期参与的公益项目（关注抑郁症群体），输出正向价值观。
3. 助理职业边界公开化由她本人以助理身份，发布一篇《幕后工作日志》，展示专业助理的日常工作，剥离神秘女友的幻想投射。
讲完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王总先开口：
“方案不错。”
“但林助理，你需要亲自写那篇工作日志吗？”
“是的。”林诗瑶点头，“真实是最有力的回应。”
“不怕被人过度解读？”
“怕。”林诗瑶诚实地说，“但比起被过度解读，我更怕因为害怕而被定义。”
王总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行。”他说，“按你的方案执行。”
“宣传组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看向肖战：
“肖战，你有意见吗？”
肖战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才抬眼：
“没有。”
“林助理的方案很专业。”
“只是专业？”王总挑眉。
肖战顿了顿。
然后，很轻地笑了：
“也很勇敢。”
会议继续进行。
讨论宣传计划，预算分配，档期协调。
林诗瑶坐回座位，认真记录。
偶尔抬头，能看到肖战在会议桌那端，冷静地提出意见，反驳不合理的方案，推进项目进程。
他还是那个专业的、挑剔的、追求完美的肖战。
但偶尔——
在无人注意的间隙。
他会转头，看她一眼。
很短的一眼。
像确认她在。
像在说：
“我在这里。”
“你也在。”
“这就够了。”
会议结束，众人散场。
林诗瑶收拾材料时，肖战走过来。
“下午两点，电影剧本围读。”他说，“地点在B栋三楼会议室。”
“明白，我会提前准备。”
“还有，”肖战压低声音，“围读结束后——”
“一起吃饭。”
林诗瑶抬头看他。
肖战的表情很平静，像在交代工作：
“不是工作餐。”
“是约会。”
“记清楚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林诗瑶站在原地，耳朵发烫。
陈璐凑过来，小声说：
“诗瑶，你脸红了。”
“没有。”
“就有。”
“是会议室暖气太足。”
“哦——”陈璐拖长声音，“那肖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暖气突然就足了？”
林诗瑶瞪她。
陈璐笑着拍拍她的肩：
“加油。”
“阳光很暖，但也要记得涂防晒。”
“毕竟——”
“紫外线伤皮肤。”
下午一点五十，林诗瑶提前到围读会议室准备。
制片人、导演、编剧陆续到场。
肖战最后一个进来。
他换了件白色衬衫，头发重新打理过，看起来清爽利落。
围读开始，所有人投入工作。
讨论角色动机，推敲台词逻辑，争论场景设定。
林诗瑶坐在角落，记录重点。
中途休息时，编剧老师突然问：
“肖战，昨天那束鸢尾花，是你自己插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肖战放下剧本，平静地回答：
“不是。”
“那是谁？助理？”
肖战顿了顿。
然后，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诗瑶。
所有人都跟着看过去。
林诗瑶握笔的手，微微收紧。
肖战看了她三秒。
然后，转回头，对编剧说：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没说名字。
没给身份。
但那个眼神，那个停顿，那句“很重要的人”——
比任何直白的承认，都更有力量。
编剧老师愣了下，然后笑了：
“懂了。”
“那这段感情戏，你应该能演得更细腻。”
“为什么？”导演问。
“因为——”编剧老师意味深长地说，“真正的感情，不需要演。”
“只需要回忆。”
围读继续。
但林诗瑶发现，自己很难再集中。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肖战刚才那个眼神。
平静。
坦然。
坚定。
像在向全世界宣告：
“她在这里。”
“她对我很重要。”
“你们可以看，可以猜，可以议论。”
“但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围读结束，晚上七点。
众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肖战和林诗瑶。
肖战整理完剧本，走到她面前：
“饿了吗？”
“有点。”
“想吃什么？”
“……都可以。”
肖战看着她，突然笑了：
“林诗瑶，你可以有要求。”
“什么？”
“在约会里，”他说，“你可以有要求。”
“想吃什么，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你都可以说。”
他顿了顿。
“因为这不是工作。”
“这是我和你的事。”
林诗瑶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镜头前永远完美的男人，此刻卸下所有光环，只是单纯地、认真地，问她“想吃什么”。
她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开了。
“想吃……”她想了想，“上次那家私房菜。”
“你带我去过的。”
“有桂花糕的那家。”
肖战眼睛亮了一下：
“好。”
“现在就去。”
走向停车场时，天色已暗。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肖战走在她身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过分亲近。
自然的，像已经这样走过很多次。
上车前，他突然停住。
“林诗瑶。”
“嗯？”
“今天做得很好。”他说，“会议上的方案，围读时的冷静，还有——”
他顿了顿。
“没有因为别人的目光，而低头。”
林诗瑶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小声说：
“其实……我偷偷低了好几次。”
“但最后都抬起来了。”肖战说，“这就够了。”
他拉开车门。
“上车吧。”
“约会要迟到了。”
车子驶入夜色。
林诗瑶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突然开口：
“肖老师。”
“嗯？”
“汪老师转发微博的那句恭喜开花……是什么意思？”
肖战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是告别。”
“也是祝福。”
“告别什么？”
“告别他想象中的那朵花。”
“祝福真实世界里的你。”
他侧头看她一眼：
“有些花园，只适合远观。”
“但有些花，注定要在阳光下开。”
林诗瑶明白了。
汪苏泷在告诉她：
我放下了我构建了三年的、诗里的你。
我祝福那个真实的、选择了阳光的你。
她想起录音棚里，汪苏泷最后说的那句：
“去吧。”
“去有阳光的地方。”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告别。
用最温柔的方式。
私房菜馆的包间里，桂花糕热气腾腾。
肖战给她夹菜，动作自然。
吃到一半，林诗瑶手机震了一下。
是汪苏泷发来的消息：
“听到风声，你们在约会。”
“挺好的。”
“记得让他买单——
毕竟他现在，不只是你老板了。”
后面跟了个太阳表情。
林诗瑶笑了。
她抬头，对肖战说：
“汪老师说，这顿饭你买单。”
肖战挑眉：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只是我老板了。”
肖战愣了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放松。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说得对。” 肖战拿出钱包，放在桌上，“这顿我请。”
“以后也都是我请。”
吃完饭，肖战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林诗瑶解开安全带，说：
“明天早上七点十五，茶水间见。”
“好。”
她下车，走了几步，回头。
肖战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突然跑回去，敲车窗。
车窗降下。
“肖战。”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肖战怔了怔：
“嗯？”
“今天，我很开心。”
肖战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也是。”
林诗瑶转身上楼。
走到电梯口时，收到肖战的消息：
“到家告诉我。”
她回：
“好。”
“还有——”
“明天泡咖啡时，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林诗瑶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如果温度准的话。”
肖战秒回：
“一定准。”
“因为是两个人一起。”
电梯门打开。
林诗瑶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句对话。
突然觉得——
阳光一旦照进来，
就真的再也关不掉了。
而这一次，
她不想关。
她想让这阳光，
照进每一个清晨的75度咖啡里。
照进每一次并肩工作的会议里。
照进每一次深夜回家的路灯下。
照进——
他们刚刚开始的，
每一个明天里。
【第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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