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一旦照进来，
就再也关不掉。
但没人告诉你，
阳光会带来影子。
而有些影子，
长着窥探的眼睛。
晚上八点十七分，肖战鸢尾 窗台#登上热搜第一。
没有文字。
没有@任何人。
只有一张照片：深蓝色鸢尾插在简约的玻璃瓶里，摆在洒满阳光的木质窗台上。光线从侧面切入，在花瓣边缘镀上金边，影子斜斜地落在桌面。
但真正引爆舆论的，是配乐。
一段三十七秒的哼唱音频。
旋律简单干净，带着清晨露水般的透明感，可但凡听过汪苏泷未发行demo的人都能听出来，这旋律，和汪苏泷三年前在私人工作室泄露过的一段创作片段，高度相似。
十分钟后，汪苏泷转发了这条微博。
配文更短：
“恭喜开花。”
附了一个太阳表情。
娱乐圈的雷达，瞬间全频段炸响。
营销号连夜加班：
“肖战汪苏泷联动？破冰信号还是合作预热？”
“鸢尾花语：绝望的爱？还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音频来源成谜！疑似汪苏泷早年未公开创作！”
“三角关系新解读：一花一转发，隔空对话暗藏玄机！”
粉丝战场更是一片混战：
“战哥发日常而已，某些人别瞎解读！”
“泷泷只是礼貌转发，同事关系罢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束鸢尾插得特别认真吗？花瓶水位、花茎角度……这绝对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楼上+1，而且你们看窗台反光——隐约能拍到半只手！手指很细，像是女生的手！”
林诗瑶的公寓里，手机震个不停。
她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星耀传媒舆情监控后台。红色预警线一路飙升，关键词云图里，“肖战”“鸢尾”“汪苏泷”“神秘女子”“恋情”像病毒般扩散。
微信消息更是一刻不停：
陈璐：“诗瑶，你看到了吗？肖老师发的那张照片……是你早上在茶水间插的那束吗？”
宣传组小王：“林姐，我们需要官方回应口径！现在外面都在猜花是谁送的、音频是谁唱的……”
大学闺蜜：“瑶瑶！那个窗台是不是你家？！我看到你上个月晒过同款窗帘！”
而置顶对话框里，肖战的消息静静躺着：
21:03
肖战：“明天早上，咖啡要75度。”
21:04
肖战：“以及……”
21:04
肖战：“这次，我们一起泡。”
林诗瑶盯着那三行字。
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好”？
太轻。
说“你知不知道这样发会引发什么”？
太晚。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肖战几乎秒回：
“怕吗？”
林诗瑶看着那两个字，深吸一口气。
打字：
“怕。”
“但更怕假装阳光没来过。”
发送。
几秒后，肖战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车里或家里：
“那就记住。”
“从明天开始，你不是一个人面对镜头。”
“你有我。”
“以及，75度的咖啡，两个人泡，温度会更准。”
林诗瑶闭上眼睛。
把手机贴在胸口。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像要冲破胸腔。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慌。
而是因为某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明天起，她不再只是肖战的助理林诗瑶。
她会是疑似肖战女友的林诗瑶。
让肖战破例发日常的林诗瑶。
可能介入肖战汪苏泷关系的林诗瑶。
每一个标签，都是一把刀。
但她想起肖战在茶水间说的话：
“阳光一直在。”
“只是你以前，总低着头看花园。”
现在，她抬头了。
那就要承受阳光的全部重量。
包括它带来的，所有灼热与阴影。
凌晨一点，舆情报告最终版发到工作群。
肖战只在群里回了一句：
“明天上午十点，全体会议。”
“林助理准备一下会议资料。”
公事公办的口吻。
但林诗瑶知道，那是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职场还是职场。专业依然是底线。
但在底线之上，他们可以重新定义规则。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诗瑶准时出现在公司。
电梯门打开，迎面撞上几个早到的宣传组同事。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同事们像往常一样点头打招呼：
“早啊诗瑶。”
“今天天气不错。”
“听说肖老师十点开会？材料准备好了吗？”
自然得仿佛昨晚的热搜不存在。
但林诗瑶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几分好奇，几分欲言又止。
她微笑回应：
“早，材料准备好了。”
“天气是挺好。”
“十点会议，大家别迟到。”
走进茶水间时，她听到身后隐约的议论：
“她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不然呢？难道要哭着来上班？”
“不过说真的，那张照片拍得真有氛围……”
门关上。
隔绝了声音。
茶水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林诗瑶走到咖啡机前，拿出肖战专用的保温杯，放咖啡粉，接水。
手很稳。
温度计上的数字开始爬升。
72℃。
73℃。
74℃。
“早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今天，林诗瑶没回头。
她只是看着温度计，轻声说：
“我知道。要75度。”
肖战走到她身边。
今天他穿了浅灰色毛衣，黑色长裤，身上依然有淡淡的雪松香。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旁，看着咖啡机。
像并肩作战的战友。
像共同守候某个仪式的信徒。
74.8℃。
74.9℃。
肖战伸出手，覆在她握着保温杯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背。
75℃。
两人同时按下停止键。
咖啡流入杯中。
热气升腾，带着醇厚的香气。
肖战没松开手。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侧头看她：
“昨晚睡得好吗？”
“没睡。”林诗瑶实话实说，“在看舆情报告。”
“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林诗瑶顿了顿，“阳光一旦公开，就会被解读成一百种样子。”
“但阳光本身，”肖战说，“只有一种样子。”
他松开手，接过咖啡杯。
却没喝。
只是看着她：
“林诗瑶，你记住。”
“别人怎么解读，是别人的事。”
“我们怎么活，是我们的事。”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凿刻：
“你可以继续做我的助理，专业、细致、无可挑剔。”
“我也可以继续做你的老板，严格、挑剔、要求完美。”
“这是我们的工作身份。”
“但除此之外。”
他向前一步。
离她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睫毛在晨光下的影子。
“我想在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和你一起泡75度的咖啡。”
“我想在开会时，看到你坐在会议桌对面，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我想在深夜收工时，知道有个人在等我安全到家的消息。”
“我想在发照片时，不用再裁剪掉窗台上你的手。”
他停顿。
“这些，是我的私心。”
林诗瑶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肖战，看着这个在镜头前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里的坦诚，近乎赤裸。
没有遮掩。
没有试探。
没有保留。
他把他的想要，摊开在她面前。
像献上一束刚摘下的、还带着露水的花。
【第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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