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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幸福了吗

扮演反派,我试试吧

眼皮像是被浸透了的棉絮黏住,沉甸甸的,张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点点掀开条缝。

起初眼前是片晃眼的光晕,像隔着层磨砂玻璃,什么都看不真切。等那阵眩晕慢慢退去,视线终于聚焦,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不是记忆里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布衫,而是一身青白色的劲装。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痕,料子挺括,摸上去带着丝绸般的滑腻,却又比丝绸多了几分韧劲。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在朦胧天光下若隐若现,指尖拂过,能触到那细微的凸起,带着点微凉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头发,指尖穿过的不是干枯毛躁、纠结成一团的乱发,而是乌黑顺滑的长发。显然是精心梳理过的,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发尾垂在颈后,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带着点柔软的暖意,蹭得皮肤微微发痒。

这不是她的头发,更不是她的衣裳。

张临心头一紧,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还是那副熟悉的骨架,轮廓没变,可触感却全然不同。往日里那层蜡黄干瘦、像蒙了层灰的皮肤不见了,指尖下是透着健康的白皙,带着点细腻的光泽。脸颊也圆润了些,不再是能硌得人发疼的棱角,连下巴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尖得像要戳破什么。

这是哪里?

她转动脖颈,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身下躺着的是张古色古香的雕花拔步床,床柱上刻着缠枝莲纹,繁复而精致。头顶挂着月白色的纱帐,薄如蝉翼,被帐钩轻轻拢起,那帐钩竟是镂空的银质莲花,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在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身下的被褥松软得像云朵,裹着身子,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像是晒干了的艾草混着薄荷的清爽。

靠墙摆着一张梨花木梳妆台,桌面光可鉴人,映出模糊的影子。台上的铜镜擦得锃亮,边缘雕刻着缠枝纹,旁边放着个青瓷瓶,瓶身莹润,插着两枝含苞的红梅,花骨朵鼓鼓囊囊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绽开。屋顶是雕花的梁木,繁复的纹样层层叠叠,窗棂糊着细棉纸,透进外面柔和的天光,将屋里照得亮堂堂的,却又不刺眼。

一切都雅致得不像话,像是话本里描写的世家小姐闺房,绝不是她这种人能接触到的地方。

正怔忡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点木头摩擦的轻响,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红色劲装,衣料紧身,将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肩宽腰窄,脊背挺直,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腰间系着同色的玉带,玉带扣是只展翅的雄鹰,更显得腰肢纤细。脑后用一条鲜红的发带束起一小撮马尾,剩下的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肩头,发丝柔软,却偏生衬得脖颈愈发白皙,又带着几分不羁的英气。

她生得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柔美。眉眼开阔,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锐利;鼻梁高挺,鼻尖圆润,透着股英气;下颌线分明,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粗犷。可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却异常和谐好看,像是幅泼墨山水画,刚柔相济,让人移不开眼。最惹眼的是她敞开的衣襟,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八块腹肌轮廓分明,线条流畅而结实,在天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这分明是常年习武、日积月累才有的模样。

“小师妹,你醒了?”

女子的声音清亮,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咚作响,带着真切的关切。她几步就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着张临,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刚才不是在演武场看二师弟和三师弟切磋吗?怎么突然就晕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最近修炼出岔子了?”

张临呆呆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关切的话语……她有多久没听过了?自从哥哥走后,自从知秋和夏禾也离开,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呼啸的冷风,和旁人躲闪嫌恶的眼神。谁会这样毫无芥蒂地靠近她,用这样担忧的语气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酸涩瞬间涌了上来,眼眶猛地一热,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可她早就习惯了憋住,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只能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硬生生逼回去,哑着嗓子摆了摆手:“我没事,放心吧。”

女子却像是看穿了她的逞强,在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目光温和地看着张临,语气笃定:“小师妹,你别担心。你不是扫把星,你是我们的幸运星。”

张临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用针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看来改天得找师父再给你讲一遍大道理才行,”女子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安抚的意味,“都来这么多天了,还在担心这个。我们亲爱的小临,肯定是那个能临近幸福的人。”

她的掌心温暖,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蹭过头皮时有点微微的痒,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张临僵着身子,没敢动,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哭喊:“大师姐!救我!”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那人穿着黄白色的锦袍,料子考究,却沾了些尘土,袖口还有个明显的破洞,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黑色长发用玉冠束起,一丝不苟,梳成标准的翩翩公子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也好看,偏偏此刻脸上挂了彩——左眼角青了一块,像只熊猫眼,嘴角也破了皮,肿得老高,还渗着点血丝。配上那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竟有种滑稽的可怜。他身高约莫一米八五,站在那里,身形颀长,却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直往女子身后躲,还不忘偷偷瞪了一眼门口。

“三师弟把我揍的鼻青脸肿啊!”他哀嚎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看我这脸,明天怎么见人哟!”

女子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哼,谁叫你平时不好好修炼?总想着投机取巧,现在好了吧,被三师弟揍成这副德行,知道疼了?知道该好好修炼了?”

她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牧云星,别在这吵吵嚷嚷的!吵到小师妹休息怎么办?你看你,是不是又跟她说什么了?小师妹这状态,倒像是刚进师门那会儿,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被叫做牧云星的男子立刻叫屈,捂着肿起来的脸辩解:“我冤枉啊!大师姐,我保证没跟小师妹乱说什么!说不定……说不定是顾曰兮说的!他那人,嘴巴笨,说话直,肯定是他把小师妹惹着了!”

“二师兄,别背着人说我坏话。”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不高,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牧云星的哀嚎。

只见又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穿着白蓝配色的长衫,领口袖口都系得整整齐齐。他身姿挺拔,足有一米九,站在那里,像棵笔直的青松。他也生得极帅,眉眼间竟和牧云星有几分相似,都是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只是牧云星带着跳脱的少年气,眼角眉梢都透着机灵,他却更显沉稳,眼神清澈,像山涧里的冰泉,沉静而深邃。两人站在一起,明明有几分相像,气质却截然不同,各有各的风姿。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长得真的很像,”女子看着两人,忍不住打趣,“性子却完全不像。牧云星,你就不能学学三师弟,沉稳些?别整天咋咋呼呼的。”

牧云星立刻不服气了,指着顾曰兮道:“我早晚能超过他!论剑法,论修为,总有一天我能把他比下去!”

顾曰兮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看情况吧。反正你向来是放狠话放到一半就放弃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牧云星脸上的伤处,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刚才下手是重了些,我帮你涂药吧。”

牧云星立刻眉开眼笑,忘了刚才的委屈,捂着嘴含糊道:“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等顾曰兮从怀里掏出药瓶,用指尖沾了点药膏要往他脸上抹时,他又龇牙咧嘴地躲了一下,“轻点轻点,疼!”

在顾曰兮给他涂药的时候,牧云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张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说真的,改天得再跟小师妹好好讲讲。她这情况,怕是又觉得自己是扫把星了。前几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点,可别再钻牛角尖了。”

扫把星……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张临混沌的脑海,用力一拧。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是个农村姑娘,叫张临。爹娘和哥哥都极疼她,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从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爹会把攒了好久的糖块偷偷塞给她,藏在她的衣兜里,让她偷偷吃;娘会在夜里给她缝衣裳,就着油灯,一针一线,把袖口缝得厚厚的;哥哥会爬很高的树给她摘野果,自己舍不得吃,都揣回来给她,果子上还沾着他的体温。

可后来,家里总出意外。爹上山砍柴崴了脚,躺了半个月;娘下田插秧被蛇咬,差点丢了性命;哥哥下河摸鱼,被湍急的水流冲走,幸好被路过的村民救了回来……她开始害怕,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这个“扫把星”连累了他们。

再后来,邪修闯入村子,烧杀抢掠,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那是她引来的——邪修在找一个天生灵脉的孩子,据说能助他们修炼,而她,就是那个孩子。全村人都死了,只有她因为躲在柴房的暗格里,被厚厚的柴火挡住,才逃过一劫。她听着外面的哭喊和惨叫,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把衣襟都湿透了。

哥哥因为有修炼资质,在邪修来之前,被路过的大宗门修士看中,提前带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修行。而她,也被后来赶来的宗门长辈发现了灵脉,带回了这个叫“青云宗”的地方。

这里有神秘莫测的师父,总是笑眯眯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却没人知道他的修为深浅。他总爱摸着胡子,说她是块好料子。

有眼前这个大师姐,曰如意,修为最高,性子爽朗得像夏天的太阳,最护着她,谁要是敢欺负她,大师姐第一个冲上去理论。

有二师兄牧云星,爱耍小聪明,总爱逗她,拿些新奇玩意儿哄她开心,却总因为偷懒被三师兄揍。

有三师兄顾曰兮,看着冷淡,不爱说话,实则细心得很。她修炼遇到难题,他总能一语点醒;天冷了,他会默默给她的窗台上放一盆炭火。他修炼极其刻苦,天不亮就去演武场,天黑了才回来。

还有没见过面的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姐……她是宗门里最小的弟子,大家都叫她小师妹。

这些记忆清晰又陌生,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可指尖触到的温暖,耳边听到的关切,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张临看着眼前关切望着她的曰如意,捂着脸颊龇牙咧嘴却不忘关心她的牧云星,还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却难掩关心的顾曰兮,眼眶又一次热了。

这一次,她没再憋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太久太久,她没被这样的温暖包围过了。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太久的人,突然被裹进了温暖的棉被,那种熨帖的暖意,从皮肤一直渗到骨头缝里,让她忍不住想放声大哭,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孤独,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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