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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扫把星死了

扮演反派,我试试吧

我叫张临,名字里的这个“临”字,仿佛是老天爷早就给我盖下的戳记。打从出生起,我就注定这辈子总也躲不开那些糟心事儿,像是被命运的手死死攥着,一次次和各种糟糕透顶的境况撞个正着。死亡这东西,总在不远处眯着眼睛瞅我,悲剧更像块甩不掉的膏药,死死黏在我影子里。可幸福呢?我连它飘过去时带起的风都没感受过,更别说摸一摸它的衣角了。

有时候我会对着那面裂了道缝的旧镜子发呆。镜子边缘的红漆早就剥落干净,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裂纹从右上角斜斜地划到中央,把我的脸劈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半片。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蜡黄,像是久旱的土地,两颊陷下去一块,能清晰地看见颌骨的形状,下巴尖得像要戳破什么似的。我常常盯着那张脸想,或许我天生就是个扫把星,谁沾着我,谁就别想有好下场。

最先被我“克”没的,是我的爸妈。

他们对我们,从来没什么温情可言。记忆里的家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挥之不去的压抑,墙壁被经年累月的油烟熏得发黄,角落里堆着永远也整理不完的杂物。爸妈像是被日子磨没了所有耐心,也抽走了所有理智。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会从皱巴巴的裤兜里摸出几块零钱塞给我们,硬币硌在掌心里带着点冰凉的硬气,那是一天里难得能喘口气的时刻。可更多时候,我们是他们发泄的靶子。

皮带抽在身上时那闷闷的痛,像是有块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肉上,疼得人眼前发黑;巴掌落在脸上瞬间的麻意,会顺着颧骨往天灵盖窜,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听不清声音。到现在想起来,皮肤都还会跟着发紧,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每当这时,哥哥张木易总会像头炸了毛的小兽,张开两条细细的胳膊把我死死挡在身后。他的后背比我宽不了多少,瘦得能看见突出的肩胛骨,像两瓣张开的贝壳,却总能替我扛下大半的拳脚,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喊着:“别打妹妹……打我……打我……”

可他们也会有清醒的时刻。往往是在动手之后,妈妈会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呜呜地哭,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浸湿胸前洗得发白的衣襟。爸爸则会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耸动,粗哑的喘息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说:“是爸妈没本事,是爸妈对不住你们。”可等那股浑浑噩噩的劲儿上来,拳头又会毫不留情地落在我们身上,像是陷入了一个永远也跳不出来的怪圈。

唯一还算“恩赐”的,是他们没断了我们的学路。日子再难,每到开学前几天,他们总会东拼西凑把学费凑齐。爸爸会揣着皱巴巴的纸币,在灯下一张张捋平,妈妈则连夜把我们洗得发白的书包补了又补,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第二天清晨,我们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进学校时,总能看见他们站在门口,望着我们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有愧疚,有期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他们还是走了。走在给我们买吃的路上。

那是他们这辈子头一回主动说要给我们买好吃的。那天清晨,雾气还没散,爸爸突然从床底下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元纸币,他咧着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街口新开了家点心铺,卖的桂花糕甜糯得很,能吃出桂花香来,爸带你们妈去给你们买。”我和哥哥当时高兴得快疯了,哥哥拉着我的手在院子里转圈圈,转得我头晕眼花,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掌生疼也顾不上,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桂花糕”,眼睛亮得像落了两颗星星,比院角那棵老槐树上的晨露还要闪。

我们从早上等到中午,院子里的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晒得地面发烫。哥哥搬了个小马扎放在门槛边,让我坐着等,他自己则踮着脚在门口来回张望,像只焦躁的小兽。屋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我数着地上的蚂蚁搬家,心里的欢喜像发了芽的种子,一点点往上冒。后来又从中午等到太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地上,像条沉默的尾巴。

等来的却是两个穿制服的人。他们的皮鞋踩在院子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其中一个人蹲下来,试图用温和的语气跟我们说话,可他的声音像是隔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我只听见“三轮车”“货车”“拐弯”“当场”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一下下扎进心里。哥哥原本还亮闪闪的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他死死攥着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疼,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从头顶凉到脚心。

那天的桂花糕终究没吃到嘴。我们成了没人要的孤儿,只剩下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和空气里挥之不去的,像是被碾碎了的悲伤。

从那以后,哥哥张木易就开始养着我,一直到他十八岁。

被我“克”没的第二个,就是他。

哥哥其实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他生了种怪病,智商总像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有时候他能拿着我的物理课本,指尖划过那些弯弯曲曲的公式,条理清晰地给我讲那些绕得人头晕的定律,逻辑缜密得像个大学者。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的样子让我恍惚觉得,他和其他同龄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可转瞬间,他又会突然抱着我的胳膊嘿嘿傻笑,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没被搅浑的水,懵懂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会指着天上的云,兴奋地喊:“妹妹你看,像棉花糖!”也会把掉在地上的小石子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说是要送给我当礼物。但不管他是聪明得让人惊讶,还是“傻气”得让人心里发紧,对我永远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我要是说想吃巷口那家铺子的糖糕,他能攥着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在寒风里缩着脖子排上半个钟头的队。冬天的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他会把围巾拉得老高,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都结了层薄薄的白霜。回来时鼻尖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手里的糖糕却用干净的油纸裹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点热气。他会把糖糕递到我手里,自己则舔了舔冻得干裂的嘴唇,笑着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晚上怕黑,总缩在被子里不敢睡,窗外的风声像是鬼哭,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张牙舞爪的。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我床边,用那含混不清、时常跑调的语调,东拼西凑地讲些狼外婆和小白兔的故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含糊的尾音,有时候还会记错情节,把狼外婆说成了小红帽,自己先咯咯地笑起来。可我听着听着,心里的恐惧就一点点散了,直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会蹑手蹑脚地回自己那张铺着旧棉絮的破木板床。

在那个冷冰冰的世界里,他是我唯一的光。

可就是这样一个拼尽全力护着我的哥哥,最终却因为我没了性命。

那天的阳光明明暖得能晒化墙角的冰,金色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张斑驳的网,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的味道。我却觉得浑身冷得像泡在冰水里,直到现在想起来,骨头缝里都还透着股钻心的寒意。

是我嘴馋。那天放学路上,我看见别的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我忍不住拉着哥哥的衣角,小声说:“哥,我想吃糖葫芦。”哥哥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卖糖葫芦的小摊,皱了皱眉。我知道他兜里没钱,爸妈走后,我们的日子过得更紧巴了,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我正想说“算了”,他却突然拉起我的手,往巷口跑。

他说他知道哪里有野山楂,摘了回来自己熬糖就能做。那片野山楂长在铁路旁边的斜坡上,地势陡峭,底下就是轰隆隆驶过的火车。我当时光顾着高兴,根本没多想,跟着他一路跑到那里。他让我在上面等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坡上的土很松,长满了带刺的野草,他的裤腿被划破了,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可他一点也不在意,只顾着伸手去够那些红得发亮的山楂。

“哥,够不着就别够了!”我在上面喊,心里莫名地发慌。

“快了……再摘几个……”他仰起头冲我笑,手里已经攥了小半把山楂,红得像血。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突然塌了。我只听见他“啊”的一声,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我吓得魂都没了,趴在地上拼命喊“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滚到坡底,正好落在铁轨旁边,紧接着,一列火车鸣着刺耳的汽笛冲了过来。那声音像一把巨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等我连滚带爬地跑到下面时,只看见那小半把山楂散落在地上,沾了泥土和血。

他走的时候才十八岁,正是像夏天的向日葵一样,该使劲朝着太阳生长的年纪,却永远停在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而亲手把他推向死亡边缘的,偏偏是我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妹。在他死之前,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想说“哥,谢谢你”,想说“哥,我再也不嘴馋了”,可意外来的就是这么突然,他亲手被我害死了,是我,都是我。

哥哥走后,我在学校好不容易交上两个朋友,是一对叫叶知秋和叶夏禾的姐妹。知秋性子文静,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像春天里的细雨,她梳着两条麻花辫,发梢系着淡蓝色的蝴蝶结。夏禾却像个小太阳,扎着高高的马尾,活泼得停不下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她们不嫌我沉默寡言,也从不追问我胳膊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知秋会偷偷在我书包里塞她们妈妈做的饼干,饼干上还带着点奶香,甜得恰到好处;夏禾会拉着我在课间跳皮筋,教我唱那些我从没听过的歌谣,她的声音清亮,像山涧里的泉水。我以为日子总该好起来了,以为我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扫把星”的头衔了,可没过多久,她们就染上了急病。

那天早上,知秋没来上学,下午夏禾也被她爸妈接走了。我去她们家看过,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脸蛋红得不正常,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话。她们的妈妈坐在床边哭,爸爸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药也吃了不少,可她们的烧就是退不下去。

没过几天,她们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

空荡荡的世界里,最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蜷缩在那间四面漏风的小屋里。屋顶的破洞能看见灰蒙蒙的天,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像是随时会掉下来。墙皮一片片往下掉,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像极了我这糟烂的人生,一点点剥离,露出底下那些血淋淋的伤口。

哥哥的笑脸,他冻得通红的鼻尖,他挡在我身前的瘦弱背影;爸妈模糊的身影,他们偶尔流露出的愧疚眼神,他们没买回来的桂花糕;知秋和夏禾的笑声,带着奶香的饼干,跳皮筋时飞扬的衣角,都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他们都走了,都因为我这个扫把星走了。

死亡离我越来越近了。屋子里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我的手脚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呼吸都变得沉滞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进了刀子,割得喉咙生疼。或许这样也好,终于能去见他们了。只是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怪我,怪我这个害死他的妹妹,又要去打扰他的安宁。

眼皮越来越重,像灌了铅似的,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我仿佛又看见哥哥冲我笑,手里拿着用野山楂做的糖葫芦,亮晶晶的。

我死了,在我十四岁生日的那天。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叫,像在为我送行。

扫把星走了,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我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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