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丁程鑫给他的那瓶“泪珀”冰凉刺骨,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他走到床边坐下,将瓶子举到眼前,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
深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瓶内缓缓流动,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刘耀文想起丁程鑫的话——这滴泪里,包含了他的“觉醒”,他的痛苦,他的记忆
如果他“共鸣”了它,就能明白一切
但“共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喝下它?还是……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带着咸涩和某种冷冽香气的气息飘了出来,不刺鼻,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瓶口凑近鼻尖——
瞬间,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情绪洪流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看到了丁程鑫的记忆...
三年前,一个年轻的男孩站在暗笼马戏团的观众席上,被台上那个被称为“团长”的男人表演所吸引
男孩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对世界的好奇和渴望
表演结束后,一张扑克牌滚到了男孩脚边,他弯腰捡起,再抬头时
出口消失了
男孩被困在了暗笼里
接下来的日子,和刘耀文经历的几乎一模一样——食堂里麻木的人群,崩溃的演员,悬吊的尸体,还有那个冰冷的、装着空泪瓶的任务
男孩试过各种方法,但都无法收集到“被认可”的眼泪,直到最后一天,他绝望了,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空洞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然后
他哭了,那滴泪,落入了泪瓶,瞬间盈满
团长兑现了承诺,给了他“自由”——但不是离开,而是成为“暗笼”的一部分
他的眼睛变成了深蓝色,能看到所有被困在这里的灵魂的记忆,他成为了“泣泪天使”,站在台上,用沉默引来观众的泪水
但这不是结束
记忆继续向前推进
刘耀文看到了更多——丁程鑫站在舞台上,一次次表演,一次次“分享”那些痛苦的记忆
每一次表演后,他都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看着那双深蓝色的、不属于自己的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后,某一天,他发现了“暗笼”的秘密
不是团长控制着这座帐篷,而是这座帐篷控制着团长
团长,也是一个囚徒
一个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无法停止表演的囚徒
丁程鑫开始寻找出路,他翻阅团长的藏书,研究“暗笼”的历史,试图找出它的弱点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如果有一个人,能收集到足够“纯粹”的泪,能“共鸣”到足够强烈的情绪,就有可能……取代团长,成为新的“主人”
但这个人,必须是被“暗笼”选中的,却又没有被完全同化的“新人”
于是,丁程鑫开始等待,开始观察
他站在台上,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寻找着那个“可能”的人
直到刘耀文出现
记忆的最后,是丁程鑫站在后台,看着观众席上的刘耀文,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故意让那颗红球滚到了刘耀文脚边
“他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
丁程鑫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他会是那个‘可能’”
记忆戛然而止
刘耀文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全身,手中的泪瓶已经空了,那滴深蓝色的液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明白了
丁程鑫不是想救他,也不是想救所有人,丁程鑫只是想……利用他
利用他收集“觉醒之泪”,利用他挑战团长的规则,然后……取代团长,成为新的“主人”
而刘耀文,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被精心挑选的“祭品”
刘耀文“呵……”
刘耀文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空空的泪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原来如此
丁程鑫以为他会被那些记忆感动,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棋子”
但他错了
刘耀文并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操控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外面,依旧是那片无尽的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但他已经看清楚了
这是一场游戏
一场关于“自由”和“权力”的游戏,而游戏的规则,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刘耀文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颗鲜红的橡胶球——团长的“信物”
他盯着它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握紧
刘耀文“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天亮了——或者说,通道里的壁灯亮了起来,宣告新的一天开始
刘耀文推开门,走出房间,他没有去找丁程鑫,也没有去食堂,而是径直走向了团长办公室的方向
路上,他遇到了几个演员和工作人员,但没有人拦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暗笼,似乎“新人”的行动是被默许的,至少在“测试”结束前
团长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但这次,刘耀文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内一片寂静
刘耀文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更大
终于,门内传来团长那温和的、带着一丝倦意的声音
团长“进”
刘耀文推开门,走了进去
团长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穿着深灰色的马甲和白衬衫,金丝眼镜反射着台灯的光
他似乎对刘耀文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团长“啊,是我们的新朋友,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刘耀文走到书桌前,直视着团长的眼睛——那双温和的浅褐色眼睛,此刻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
刘耀文“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他开门见山地说
团长的笑容微微加深,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团长“哦?什么交易?”
刘耀文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鲜红的橡胶球,放在桌面上,然后,又掏出那个空空的泪瓶,放在旁边
刘耀文“丁程鑫告诉我,如果我能在三天内收集到一滴‘觉醒之泪’,你就会给我‘自由’”他平静地说
刘耀文“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自由”
团长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团长“继续”
刘耀文“我还知道,暗笼是个囚笼,而你,也是囚徒”
刘耀文直视着团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刘耀文“你想摆脱它,但你不能,你需要一个‘新人’来取代你,成为新的‘主人’”
团长的动作停住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后,团长缓缓摘下眼镜,用一块丝质手帕轻轻擦拭镜片,动作优雅而从容
团长“丁程鑫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刘耀文“一部分”
刘耀文没有否认
刘耀文“另一部分,是我自己猜的”
团长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团长“那么,刘耀文,你想做什么?”
刘耀文“我说了,交易”
刘耀文直视着他
刘耀文“我可以成为那个‘新人’,可以收集‘觉醒之泪’,可以挑战你的规则,甚至可以……取代你。但我要的不是‘自由’,也不是‘权力’”
团长“哦?”
团长似乎真的来了兴趣
团长“那你要什么?”
刘耀文“真相”
刘耀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耀文“暗笼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为什么选中我们?还有……丁程鑫,他到底是谁?”
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那里同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他背对着刘耀文,声音低沉而平静
团长“暗笼,是一个古老的‘容器’”
他轻声说
团长“它收集情绪,收集故事,收集……灵魂的碎片,它需要‘养分’来维持运转,而团长,是它的‘心脏’,也是它的‘囚徒’”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刘耀文
团长“至于丁程鑫……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耀文“什么意思?”
刘耀文皱眉
团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古籍,翻开其中一页,递给刘耀文
团长“看看这个”
刘耀文接过书,低头看去,那是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和图案记录着某种仪式
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帐篷,帐篷顶上站着一个人影,手里举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刘耀文“这是……”
团长“暗笼的起源”
团长轻声说
团长“很久以前,有一个疯狂的炼金术士,他想创造一个能收集人类所有情绪的‘容器’,用来制造最完美的‘贤者之石’,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容器确实被创造出来,但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吞噬一切,炼金术士被困在里面,成为了第一任‘团长’”
他指着书页上那个人影
团长“每一任团长,都是被‘暗笼’选中的囚徒,我们的职责,是为它提供‘养分’,维持它的运转,但同时,我们也在寻找出路——寻找一个能真正‘共鸣’到足够强烈情绪的人,来打破这个循环”
团长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刘耀文
团长“丁程鑫,不是我的敌人,他是我的……实验”
刘耀文“实验?”
刘耀文心头一震
团长“对”
团长点点头
团长“三年前,我给了他‘自由’,让他成为‘暗笼’的一部分,就是想看看,一个没有被完全同化的‘半囚徒’,能不能找到打破规则的方法。但他失败了,他看到了真相,却无法改变什么。于是,他开始寻找‘新人’,寻找那个‘可能’”
团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团长“他选中了你,不是因为想利用你,而是因为……他真的相信,你能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
刘耀文沉默了
丁程鑫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回放——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确实有着真实的痛苦和挣扎,不像是伪装
团长“那么,现在”
团长重新坐回书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刘耀文
团长“你知道了真相,还要和我做交易吗?”
刘耀文抬起头,直视着团长的眼睛
此刻,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不是冷酷,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和……希望
刘耀文“要”
他坚定地说
刘耀文“但条件要改改”
团长“哦?”
团长挑眉
刘耀文“我会收集‘觉醒之泪’,会挑战你的规则,甚至会尝试取代你”
刘耀文一字一句地说
刘耀文“但如果我成功了,我不要成为新的‘团长’,我要……摧毁暗笼”
团长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被这个提议震惊了
团长“摧毁?”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团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暗笼一旦被摧毁,里面所有的‘养分’——包括那些被困在这里的灵魂,包括我和丁程鑫,包括你自己——都会消失,而你,会死”
刘耀文“我知道”
刘耀文平静地说
刘耀文“但至少,我们自由了,真正的自由”
团长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台灯轻微的嗡嗡声
良久,团长缓缓站起身,走到刘耀文面前,伸出手
团长“成交”
刘耀文握住那只手,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几乎不像人类的温度
团长“那么,现在”
团长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团长“你需要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吧?”
刘耀文点点头
刘耀文“收集‘觉醒之泪’”
团长“对”
团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
团长“但记住,刘耀文,真正的‘觉醒’,不是看清真相,而是……接受真相”
刘耀文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在推开门之前,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刘耀文“丁程鑫知道你的计划吗?”
身后,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团长“他知道一部分,但他不知道,我选中了他,就像他选中了你一样”
刘耀文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团长最后的话语
通道里依旧昏暗,但刘耀文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丁程鑫的目的,知道了团长的计划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收集那滴“觉醒之泪”,然后……摧毁暗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