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灯火里的余温（上）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揽住了我满身的寒意。初冬的晚风灌了我一身，校服外套的衣角还在微微发颤，手里攥着的试卷被捏得发皱，那些刺眼的红叉像是要透过纸页，烫进我的骨头里。

妈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回来啦？炖了你爱喝的银耳莲子羹，刚出锅，甜丝丝的，正好暖暖身子。”

我“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换鞋的动作慢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书包往鞋柜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客厅里的吊兰晃了晃叶子。

妈妈的脚步顿了顿，她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水渍。她没有问我考得怎么样，只是看着我红肿的眼眶，看着我耷拉下来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换成了心疼的模样。

“先进屋歇会儿吧。”她伸手，想替我拿下书包，指尖触到我肩膀的那一刻，我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那些滚烫的泪珠砸在地板上，砸在妈妈的手背上。我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出喉咙里的哽咽，泄露出那些藏不住的委屈和绝望。

妈妈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她的怀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暖又踏实，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饭菜的香气。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像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哭吧，”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温温的，“在妈妈这儿，不用憋着。”

这句话像是一道闸门，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伪装。我攥着她的衣角，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终于放声大哭起来。那些压在心底的难过，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关于林澈的、关于成绩的、关于自己的无能的，全都化作了眼泪，汹涌而出。

我哭自己没日没夜地刷题，却只考了六十一分；哭自己拼尽全力，却还是追不上林澈的脚步；哭自己偷偷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发现，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喜欢他，唯独我不行。

妈妈没有打断我，只是抱着我，任由我把她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客厅里很静，只有我的哭声，和厨房里银耳羹咕嘟咕嘟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悲伤的歌。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终于抽噎着停了下来。妈妈松开我，替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递给我一杯温水。我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寒意才稍稍散去了一些。

“饿了吧？”妈妈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我去把银耳羹端出来，你喝点垫垫肚子。”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我总是这样，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只会跑回家，躲在妈妈的怀里哭。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都需要她的庇护。

妈妈端着一碗银耳羹走出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软糯的莲子，滑嫩的银耳，浮在甜丝丝的汤里，热气氤氲，模糊了我的视线。她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羹汤，才缓缓开口：“月考成绩，是不是不太理想？”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关系的。”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一次考试而已，算不得什么。谁还没考过几次差成绩呢？妈妈年轻的时候，还考过倒数第三呢。”

我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妈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真的。那时候妈妈也跟你一样，躲在被子里哭，觉得自己笨得要命，什么都做不好。可是后来啊，妈妈发现，一次失败，不代表一辈子都失败。重要的不是你考了多少分，而是你有没有从这次失败里，学到东西。”

她顿了顿，拿起我放在桌角的试卷，翻了翻。那些红叉刺眼得很，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责备的神色。

“你看，”她指着一道解析几何题，“这道题你思路是对的，就是辅助线画错了。下次再遇到这种题，换个角度想想，说不定就解出来了。还有这个英语完形填空，你错的都是固定搭配，说明你平时背单词的时候，没有注意积累。这些都是小问题，改过来就好了。”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鼻子又开始发酸。我以为她会骂我，骂我不努力，骂我辜负了她的期望。可她没有，她只是耐心地帮我分析错题，告诉我，这只是一次没考好而已。

“知夏，”妈妈放下试卷，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认真，“妈妈知道，你这段时间很努力。妈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每天熬夜刷题，每天早上起那么早背单词，妈妈都知道。努力从来都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就算这次没考好，你也没有辜负自己。”

“可是，”我哽咽着，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可是我努力了这么久，还是追不上林澈。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提到林澈的名字，我的心又开始疼。我想起他站在红榜上的名字，想起他和苏蔓讨论问题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句卑微的“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喜欢他，唯独我不行”。

妈妈看着我难过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粗糙的茧子，那是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迹。

“傻孩子，”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它不是一场比赛，不需要你去追着谁的脚步跑。你喜欢林澈，不是因为他是年级第一，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是啊，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在运动会上扶着我冲过终点线；是因为他在火锅店叫我“小朋友”；是因为他送给我那双刻着我名字的竹筷。这些，都和他的成绩无关。

“那你有没有想过，”妈妈继续说，“你努力学习，不是为了追上他，而是为了变成更好的自己。你变得优秀了，不是为了配得上他，而是为了配得上你心里的那份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坚定：“这次没考好，只是说明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方法，可能有点问题。调整一下，下次再努力就好了。妈妈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你还可以追上林澈的，不只是成绩上的，更是你心里的那份勇气。”

“还可以……追上吗？”我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已经被那道六十一分的数学题，打击得快要失去所有的信心了。

“当然可以。”妈妈看着我，眼神笃定，“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男生。他很优秀，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那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喜欢他，唯独我不行。”

“那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妈妈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后来啊，我没有去追他的脚步，而是努力变成了更好的自己。我好好学习，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找到了一份喜欢的工作。再后来，我遇到了你爸爸，嫁给了他，有了你。”

她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你看，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有时候，那份喜欢，会变成你前进的动力，变成你变成更好的自己的理由。就算最后，你们没有走到一起，你也会感谢那个曾经喜欢过他的自己，因为是他，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看着妈妈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和坚定，心里的那些迷茫和绝望，像是被阳光驱散的雾，一点点散开了。

是啊，我喜欢林澈，不是为了追上他，而是为了变成更好的自己。就算我永远都追不上他的脚步，就算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那又怎么样呢？

我为了这份喜欢，熬夜刷题，努力学习，变成了一个比以前更努力、更勇敢的人。这份喜欢，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而是我的光。

妈妈说得对，一次考试而已，算不得什么。我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还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不管你有多伤心，有多绝望，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配不上他，到最后，还是会死心塌地地喜欢着他。还是会因为他，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份喜欢，像是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就算被风雨打得七零八落，只要有一点点阳光和雨露，就会重新生根发芽。

我看着茶几上的银耳羹，热气已经渐渐散去了，可我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妈，”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却笑了出来，“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谢谢你，告诉我，一次失败不算什么。谢谢你，让我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妈妈看着我笑了，眼底的心疼慢慢变成了欣慰。她伸手，替我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谢。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当然希望你能开心。”

她顿了顿，又说：“别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又是新的一天。妈妈相信，我的知夏，一定可以的。”

我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银耳羹喝进肚子里。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苦涩。

我站起身，抱着妈妈，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她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那么踏实。我知道，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我有多难过，她都会在这里，等着我，陪着我。

“妈，”我小声说，“我还是喜欢林澈。”

我还是喜欢他，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叫我“小朋友”。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喜欢他，就算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我还是喜欢他。

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首歌：“喜欢就喜欢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厨房里的香气还在弥漫。窗外的晚风依旧带着寒意，可我的心里，却像是升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温暖而明亮。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

不管有多伤心，到最后，还是会死心塌地。

还是会因为他，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

我看着妈妈的眼睛，笑了。

明天早上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我会重新拿起那些试卷，重新整理那些错题。我会继续熬夜刷题，继续背那些枯燥的单词。

我会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

不是为了追上林澈的脚步，而是为了配得上自己心里的那份喜欢。

这个初冬的夜晚，没有月光，没有星星，可我的心里，却亮堂堂的。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喜欢着他，只要我还在努力着，就总有一天，我会站在阳光下，笑着告诉他：

林澈，我喜欢你。

我喜欢了你好多年。

而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是最好的我。

第八章灯火里的余温（下）

夜色渐渐沉得厚了，窗外的路灯亮着，晕出一圈圈朦胧的光晕，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片温柔的光斑。我和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的银耳羹已经凉透了，碗边凝着一层薄薄的甜渍，像极了那些藏在心底的、带着点涩的甜。

妈妈没有再提成绩的事，也没有再提林澈，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家常话。说楼下的张奶奶今天又送了一把青菜，翠生生的，明天可以做个清炒时蔬；说爸爸昨天打电话回来，说工地上的活儿快收尾了，过几天就能回家；说我小时候总爱缠着她，要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听着听着就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口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我靠在沙发上，枕着妈妈的胳膊，听着她的声音，像小时候那样。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点沙哑，却像一汪清泉，缓缓淌过我那颗布满裂痕的心，把那些尖锐的疼，一点点抚平。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旧的电视剧，男女主角正说着缠绵的情话，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一样，衬得这夜晚格外安静。我看着屏幕上晃动的人影，脑子里却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只是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妈妈的手指轻轻梳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枝。她的指尖带着点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蹭在头皮上，有点痒，却格外安心。

“小时候你头发又黄又软，像个小毛丫头，”妈妈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那时候总盼着你快点长大，可真长大了，又觉得还是小时候好，省心。”

我抿着嘴笑了笑，把脸往她的胳膊上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暖暖的。

“妈，”我小声说，“我小时候是不是很笨？”

“笨什么呀，”妈妈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你小时候可机灵了，学东西一教就会，还总爱问为什么，把我都问住了。”

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扎着羊角辫，追在妈妈身后，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怕，天不怕地不怕，不像现在，连喜欢一个人都觉得是奢望。

“那我现在怎么就这么笨了呢？”我闷闷地说，“连一道数学题都解不出来，连一次考试都考不好。”

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不是你笨，是你太心急了。学习就像种庄稼，得慢慢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哪能一口吃个胖子呢？”

她顿了顿，又说：“你这段时间太拼了，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该放松的时候，也要放松放松，听听歌，看看书，或者跟佳佳出去走走，别总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我点了点头，鼻子有点发酸。其实我知道，妈妈比谁都心疼我。她看我每天熬夜到那么晚，看我眼睛里的红血丝，看我日渐消瘦的脸，心里肯定比谁都着急。可她从来都不说，只是默默地给我做爱吃的饭菜，给我泡温热的牛奶，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妈，”我抬起头，看着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妈妈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熨帖着我冰凉的指尖。

“怎么会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在妈妈眼里，你是最棒的。一次考试算什么？就算你考得再差，你也是妈妈的骄傲。”

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会这样无条件地爱着我。不管我有多笨，有多差劲，不管我考得多烂，她都会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以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妈妈替我擦掉眼角的泪珠，“学习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只要你尽力了，妈妈就满意了。至于林澈……”

她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喜欢一个人是好事，”妈妈的声音很温柔，“但不要因为喜欢，就丢了自己。你有你自己的闪光点，你善良，你懂事，你努力，这些都是你的优点。不要总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那样只会越来越自卑。”

我点了点头，把她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是啊，我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林澈的光芒，而忽略了自己的闪光点呢？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我努力；我虽然内向，但我善良；我虽然平凡，但我也在努力地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样的我，也很好啊。

“其实啊，”妈妈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偷偷喜欢过隔壁班的男生。他长得好看，篮球打得也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时候我总爱躲在树后面，偷偷看他打球，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吗？那后来呢？”

“后来啊，”妈妈的眼神飘向了窗外，带着点怀念的意味，“后来他毕业了，去了南方的城市，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那你难过吗？”我忍不住问。

妈妈转过头，看着我，笑了：“难过啊，怎么不难过？难过了好几天呢。那时候觉得，天好像都塌下来了。可是后来，慢慢也就想通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有时候，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过得好，就够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啊，因为喜欢他，我才努力学习，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我想，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要让自己变得优秀，这样才不枉费喜欢他一场。”

我看着妈妈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泛起一阵细细的涟漪。

原来，妈妈也有过这样的心事。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变成前进的动力。

“所以啊，”妈妈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你不用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变成你努力的理由。等你变成更好的自己，再回头看，你会发现，原来那段偷偷喜欢的时光，是那么美好。”

我看着妈妈，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时光，本来就是很美好的。

那些偷偷看他的瞬间，那些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开心一整天的日子，那些把他的名字写在日记本里的夜晚，那些因为他而努力的时光，都是我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

就算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就算我们永远都不会有交集，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我曾经那样热烈地喜欢过一个人。至少，我曾经为了一个人，努力地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样就够了。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夜色像一滩温柔的水，漫过了整个城市。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放着，男女主角的情话还在继续，妈妈的手指还在轻轻梳着我的头发。

我靠在妈妈的胳膊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的那些阴霾，那些难过，那些绝望，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原来，爱一个人，不管有多伤心，有多绝望，到最后，还是会死心塌地地喜欢着他。

但这份喜欢，不再是束缚我的枷锁，而是变成了照亮我前路的光。

我知道，明天早上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我会重新拿起那些试卷，重新整理那些错题。我会继续熬夜刷题，继续背那些枯燥的单词。

我会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

不是为了追上林澈的脚步，也不是为了配得上他，而是为了配得上自己心里的那份喜欢，为了不辜负妈妈的期望，为了不辜负那个努力的自己。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我靠在妈妈的怀里，渐渐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桂花飘香的秋天。林澈站在路灯下，朝着我笑，右边的梨涡浅浅陷下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朝着他走去，脚步轻快，心里没有一丝胆怯。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我笑着对他说：“林澈，你好。我是许知夏。”

他看着我，也笑了，声音清清爽爽的，像冰镇的汽水。

“你好，许知夏。”

梦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而我知道，等我醒来，现实里的阳光，也会一样温暖明亮。

第八章 灯火里的余温

第八章灯火里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