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停了。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积雪的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冷冽清新,吸一口,肺里都带着雪的凉意。
杨博文一大早就醒了。他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左奇函转钱。他点开微信,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左奇函的联系方式。
他这才想起,昨天走得太急,竟然忘了加左奇函的微信。
杨博文叹了口气,只好揣上钱包,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雪后的街道一片洁白,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杨博文裹紧了围巾,缩着脖子往前走,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期待。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收银台后,左奇函正在整理货架。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早。”杨博文走到收银台旁,笑着和他打招呼,把钱放在柜台上,“昨天的钱,给你。”
左奇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用这么急的。”
“应该的。”杨博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对了,我昨天忘了加你微信,要不……加一个吧,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也好方便转钱。”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和他加了微信。
杨博文看着微信界面上左奇函的头像——是一张雪松林的照片,和他身上的雪松味一模一样,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小小的雀跃。
“你每天都在这里上班吗?”杨博文忍不住问道,目光落在他的工牌上。
“嗯,”左奇函点点头,把整理好的零食摆上货架,“这家店是我朋友的,他最近出差了,我帮他看几天店。”
“原来是这样。”杨博文恍然大悟,心里的小失落一闪而过。他还以为,左奇函是这家店的店员呢。
两人闲聊了几句,杨博文看了一眼时间,该去上班了。他和左奇函道别,转身走出便利店,刚走到门口,后颈的腺体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杨博文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后颈,疼得弯下了腰。
一股热流从腺体蔓延开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沸腾。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是易感期提前了。
杨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的体质比普通Omega差很多,易感期的反应也格外剧烈。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有家人照顾,还有医生定期上门检查,可到了北城,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他口袋里装着抑制剂,可现在浑身发软,连掏药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里的燥热像野火一样蔓延,Alpha的信息素在脑海里叫嚣着,渴望着一个强大的Alpha的安抚和标记。
“左奇函?”
一道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清冽雪松味信息素将他包裹。那信息素温和又强大,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身体里的燥热和不安。
杨博文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左奇函的脸渐渐清晰。他正蹲在自己面前,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是易感期到了?”
杨博文咬着牙,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左奇函的目光落在他后颈泛红的腺体上,眸色暗了暗。他没有丝毫犹豫,打横抱起林寻,快步走进便利店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沙发。左奇函把杨博文放在床上,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杨博文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抑制剂呢?”左奇函蹲在床边,轻声问道。
杨博文指了指外套的口袋,声音微弱:“在、在口袋里。”
左奇函连忙掏出他口袋里的抑制剂,是一支注射剂。他撕开包装,熟练地抽出针管,抬头看向杨博文:“我帮你注射?”
杨博文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划过他的皮肤。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
抑制剂很快起了作用,身体里的燥热渐渐退去,意识也清醒了不少。杨博文睁开眼睛,看见左奇函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体温计,眉头微蹙地看着他。
“体温有点高,”左奇函把体温计放在一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不算太严重。你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粥。”
杨博文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声音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被一个Alpha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以前遇到的Alpha,要么对他的易感期避之不及,要么就是带着觊觎的目光,想要趁虚而入。只有左奇函,他的眼神干净又纯粹,没有半分杂念,只是单纯地担心他。
左奇函很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白粥熬得软烂,飘着淡淡的米香。他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杨博文的嘴边:“喝点粥,暖暖胃。”
杨博文没有拒绝,张嘴喝下了那勺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融融的,像一股暖流,流进了心里。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左奇函耐心地喂着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粥喝完了,杨博文的脸色也好了很多。他靠在床头,看着左奇函收拾碗筷,突然闻到自己身上飘出一股淡淡的奶糖味信息素。
他的脸瞬间红了。
Omega的信息素会在易感期不受控制地释放,而奶糖味,是他最真实的信息素味道。以前他总是用抑制剂压制着,生怕被别人闻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后颈,却被左奇函按住了手。
左奇函的目光落在他的腺体上,眼神温和:“奶糖味,很好闻。”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左奇函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欲望,只有真诚的夸赞。
“我、我平时都用抑制剂压着的……”杨博文小声解释道,耳根发烫。
“不用刻意压制。”左奇函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你的信息素,很甜。”
杨博文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的小鹿乱撞。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雪松味信息素,和自己的奶糖味信息素,正在空气中慢慢交融,清冽中带着甜腻,甜腻中带着清冽,像一首温柔的歌。
他突然想起医生说过的话——当Omega的信息素和Alpha的信息素完美契合时,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这种共鸣,是天生的羁绊。
难道……他和左奇函,是天生契合的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杨博文掐灭了。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左奇函是顶级Alpha,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羁绊。
“谢谢你,左奇函。”杨博文看着他,认真地说,“今天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举手之劳而已。”左奇函笑了笑,起身收拾好碗筷,“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着店,有事叫我。”
杨博文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休息室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和奶糖味。他想,北城的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