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砚居的安稳日子,终究是被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轻轻敲碎了。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落在青砚居外的青石板上,力道均匀,沉稳厚重,没有半分许清禾来时的急切慌乱,也没有江无叙靠近时的轻手轻脚,是独属于久居上位、心境沉淀的强者姿态,一步一步,踏得人心头微凛。
竹篱外的药香还在悠悠飘着,院内的剑鸣余韵刚歇,临易水正倚着竹椅,指尖摩挲着一枚刚炼好的凝气丹,丹香清浅,周身灵力缓缓流转,金丹裂痕处的酥麻暖意还未散去,抬眼时,便见一道玄色身影,稳稳立在了青砚居的木门之外。
来人一身玄色流云纹长老袍,衣料华贵却不张扬,墨发高束,仅用一根素玉簪绾着,面容清隽温润,眉眼间沉淀着岁月的沉稳,眼角的细纹淡而不显,却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明通透,眸光扫过之处,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
他看着不过两百余岁的模样,修为却已是金丹后期巅峰,周身灵力内敛,气息平和,半点锋芒不露,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稳稳扎根的青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是林墨长。
青云宗内门首席长老,临易水真正意义上的同门师兄,也是原著里一笔带过,却最是偏心临易水的那个人。
原身的记忆里,林墨长比他入门早五十年,自他年少时展露绝世剑骨起,便处处护着他,疼着他,待他如亲弟,比许清禾的依赖更甚,比寻常同门的情分更浓。原身痴迷丹草荒废剑道,宗门里无数人弹劾非议,是林墨长一次次挡在他身前,替他压下所有流言蜚语;原身炼丹试药屡屡受伤,是林墨长遍寻天下灵丹妙药,一点点将他的伤养好;就连原身捡回江无叙,宗门里有人不满这野孩子占了资源,也是林墨长一句话“一群野兽批判一个孩子,当真可笑”便让所有人闭了嘴。
这份宠爱,是刻在骨子里的纵容,是毫无保留的偏袒,比之许清禾的孺慕,更添了几分长兄如父的沉稳与周全。
也是这个林墨长,在原著里,临易水身死灵台之后,成了亲手将江无叙赶下青云宗的人之一。
他不是被旁人挑唆,也不是心生嫉妒,只是痛失唯一的师弟,满腔悲恸化作了极致的偏执——他认定了江无叙就是灾星,是害死临易水的元凶,哪怕知道这孩子无辜,也容不得半点可能的“隐患”留在青云宗。他的手段比许清禾更狠,心思比那些挑唆的弟子更沉,一句“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青云半步”,便彻底断了江无叙的后路,成了压垮少年的又一根重石。
可此刻站在青砚居门口的林墨长,眼底没有半分原著里的悲恸与偏执,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他刚从仙门大会赶回来,一路御剑疾驰,连宗门的议事殿都没踏足,直奔后山的青砚居,风尘仆仆,玄色的衣摆还沾着些许赶路的霜尘,却半点不在意,目光落在临易水身上时,那双清明的眸子里,瞬间漾起浓得化不开的柔和与心疼。
“易水。”
一声轻唤,温和低沉,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没有半分长老的威严,只有长兄对幼弟的真切关怀。
临易水刚起身,还未开口,林墨长便已大步踏进青砚居,没有半分客套,抬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覆来的力道沉稳却轻柔,金丹后期的精纯灵力缓缓探入他的经脉,顺着四肢百骸游走,细细探查着他的丹田金丹,还有淤堵的经脉,动作细致入微,半点不敢疏忽。
不同于许清禾只会笨拙地送点心、提灵泉,也不同于江无叙只会默默熬粥、侍立一旁,林墨长的关心,是最实打实的修士之道,是最周全的医者之心。
他的灵力温和,探查得极慢,不放过半点细微的伤势,眉头却随着探查的深入,一点点蹙起,眼底的焦灼愈发浓重,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金丹碎裂三成,经脉淤堵大半,灵力溃散严重,寿元折损……你这傻子,又拿自己的身子试药了?”
林墨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指尖的灵力缓缓收束,在他的丹田处轻轻温养片刻,才松开手,不等临易水解释半句,便抬手拂开了储物袋。
刹那间,各色灵丹妙药便如流水般涌了出来,莹白的淬体丹、赤红的固元丹、淡金的凝气丹、墨绿的清脉丹,还有几枚通体莹润、药香醇厚的上品丹药,甚至连那青云宗里只有宗主才能动用的千年雪莲丹,都静静躺在其中,一枚枚,一炉炉,堆得青砚木桌满满当当,药香瞬间盖过了院里的灵草清香,浓郁得化不开。
这些丹药,皆是上品,枚枚珍贵,随便拿出一枚,都能让青云宗的金丹修士抢破头,可林墨长却像扔寻常石子一般,尽数塞到临易水手里,连储物袋都一并递了过来,语气不容拒绝,字字恳切:“这些丹药,你尽数收下,清脉丹每日三枚,固元丹早晚各一,雪莲丹留着温养金丹本源,切记不可再胡乱试药,你的身子,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
他顿了顿,看着临易水眼底的怔愣,又补充道:“我知晓你痴迷丹草,可炼丹炼药,都要先顾着自己的性命,你若没了,这后山的药圃,这青云宗的一切,于我而言,又有何意义?”
这话,说得坦荡,说得真切,没有半分遮掩,是长兄对幼弟最直白的偏爱,是愿意倾尽所有,只求他安好的赤诚。
许清禾就站在竹篱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认同,没有半分嫉妒,只觉得师兄说得对,他家师兄本就该被这般捧着护着,所有的灵丹妙药,都该是他的。
江无叙也立在角落,垂着眼帘,看着桌上堆如山的丹药,看着师尊眼底的动容,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师尊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往后他定要更加刻苦练剑,早日成材,也能为师尊寻来这世间最好的丹药,护师尊周全。
临易水握着掌心温热的丹药,指尖摩挲着丹瓶的纹路,心底翻涌得厉害。
原书里的《至尊天仙魔佛》,对林墨长的描写寥寥无几,只说他是青云宗长老,是赶江无叙下山的人之一,却从未提过,他对临易水的偏爱,竟到了这般地步。原身身死,他的悲恸与偏执,皆是源于这份刻入骨髓的疼惜,这份被剧情一笔带过的、最真挚的同门情分。
这烂文,果然烂得彻底,连这般重要的羁绊,都能随意删减,只留那些降智的反派与倒贴的女主,硬生生把一个个鲜活的人,写成了推动剧情的傀儡。
他压下心底的翻涌,面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刚想开口道谢,林墨长的指尖,却又递来一封素色的信笺。
信笺是寻常的竹纹纸,边角微微泛黄,像是被摩挲了许久,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一笔清隽秀逸的字迹,写着“易水亲启”四个字,笔锋洒脱不羁,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肆意,却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温柔。
林墨长的指尖捏着信笺,眸光微微沉了下去,方才的焦灼与心疼,尽数化作了一抹凝重的悲戚,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沙哑的涩意:“这是,你姐姐托人送来的,我从仙门大会带回的,本以为……本以为赶不上见你最后一面,如今你醒了,也好,也好让你亲眼看了。”
姐姐?
临易水的指尖刚触到信笺,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茫然与错愕,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镇定,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疯狂乱窜,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去你的啊!我都不知道我有个姐姐!!!
原身的记忆里,四百二十七年的人生,从懵懂开智到金丹中期,从青云宗的天才剑修到痴迷丹草的半吊子丹师,他的生命里,只有青云宗,只有后山的药圃,只有林墨长这个师兄,只有许清禾这个师弟,只有江无叙这个弟子,从来没有过什么亲人,更遑论一个姐姐!
《至尊天仙魔佛》那本烂书里,更是连半个字都没提过临易水有血亲!通篇只写他是青云宗的剑修长老,是开局领盒饭的炮灰,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孑然一身,这是刻在书里的设定,是板上钉钉的炮灰标配!
什么时候,他临易水,还有个姐姐了?!
临易水的心脏狂跳,指尖冰凉,捏着那封素色的信笺,指节都在微微泛白,心底的嘶吼几乎要冲破喉咙,面上却硬生生绷住了所有的情绪,只让眼底恰到好处地漫上一层茫然与怔忡,随即又化作了浓重的悲戚,连眼眶都微微泛红,完美地演了一出“乍闻血亲,心绪难平”的模样。
他不能露馅。
他是穿越而来的灵魂,不是真正的临易水,若是此刻露出半分异样,以林墨长的心思缜密,定然会察觉不对。他只能借着这份“悲恸”,不动声色地套话,挖出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姐姐,到底是谁,到底藏着多少原著里没写的秘密。
“师兄……我,我还有个姐姐?”
临易水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与颤抖,指尖摩挲着信笺上的字迹,眼底的茫然与悲戚交织,恰到好处,“我活了四百二十七载,从未听师尊,也从未听旁人提起过,我竟还有血亲在世……”
林墨长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悲戚更浓,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叹息,缓缓开口,将那段被原身遗忘,也被原著彻底抹去的过往,一点点道来。
“你姐姐,名唤临目雪。”
林墨长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敲在临易水的心上,“她是你的亲姐姐,比你早出生三百载,是这世间公认的第一女强者,放眼整个修仙界,无人能及,无人敢惹。”
临目雪。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临易水的脑海里炸开。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原著里更是连半点痕迹都没有,可林墨长的语气,却带着无比的笃定与敬畏,那是对强者的尊崇,也是对故人的惋惜。
“你姐姐她,性子洒脱不羁,最是爱酒,一壶烈酒入喉,便能仗剑走天涯,快意恩仇,活得肆意又张扬。”林墨长的眸光悠远,像是想起了那位惊才绝艳的女子,眼底满是敬佩,“世人皆道她是剑修,一剑出鞘,可斩天地,可破苍穹,却不知,她的本事,远不止于此。剑、药、毒、丹、符,五行术法,奇门遁甲,她样样精通,样样顶尖,炼丹术比你痴迷三百年的造诣还要高深,制毒术更是独步天下,符箓一道,连上古符尊都要敬她三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唏嘘:“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心性却最是淡薄,不喜宗门束缚,不喜凡尘纷扰,一生只收了八个弟子,个个都是修仙界的翘楚,却也个个都被她教得随性散漫,只知逍遥度日,不问世事纷争。她对你这个亲弟弟,更是疼到了骨子里,你年少时开灵根,是她寻来的先天灵泉;你展露剑骨,是她送来的上古剑谱;你痴迷丹草,是她遍寻天下丹方,尽数送到你手里。”
“只是她性子太野,生来就属于天地山河,不属于青云宗这一方方寸之地,三百余载,她云游四海,鲜少归来,却从未断过对你的牵挂,每隔百年,必会托人送来灵丹妙药,送来她游历天下的见闻,只是你性子单纯,一心扑在丹草上,渐渐的,便也淡了这份念想,甚至连她的存在,都快忘了。”
临易水捏着信笺的指尖,冰凉刺骨。
原来如此。
原来原身不是无亲无故,原来他有一个这般惊才绝艳、宠他入骨的亲姐姐。
原来原著里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细节,那些原身莫名得来的丹方与剑谱,那些凭空出现在他储物袋里的灵丹妙药,皆是源于这个从未露面的姐姐。
这本烂书,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到底还有多少被删减的人物与剧情?
他的自救之路,本就步步荆棘,如今凭空冒出来一个原著里没有的、世间第一的亲姐姐,这到底是天降的机缘,还是潜藏的滔天危机?
林墨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当他是悲恸难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沉而凝重,字字如锤,砸在他的心上:“易水,节哀。”
节哀。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临易水心底所有的错愕与茫然。
他猛地低头,指尖颤抖着,缓缓撕开了那封素色的信笺。
信纸展开,清隽洒脱的字迹跃然纸上,笔墨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与药香,字里行间,皆是姐姐对弟弟的打趣与宠溺——
「阿水,姐姐又寻到一坛百年佳酿,醇烈甘甜,待归来时,与你共饮,再教你炼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
「听闻你又在药圃里折腾那些灵草,傻小子,炼丹需心稳,不可急功近利,莫要再拿自己的身子试药,姐姐心疼。」
「青云宗的那些人,若敢欺你,便提剑斩了便是,何须忍让?你是我临目雪的弟弟,生来便该肆意,何须看旁人脸色?」
「你捡了个小徒弟?倒是有几分当年我的模样,好好教,莫要让他走了你的老路,也莫要让他被这青云宗的污泥染了心性。」
一行行,一句句,皆是漫不经心的打趣,皆是藏在字里行间的温柔与牵挂,像是姐姐在耳边轻声叮嘱,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洒脱,几分漫不经心的肆意。
可这所有的温柔与打趣,都在信纸的最后一行,戛然而止。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笔锋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决绝与释然,墨色晕开,像是浸染了无尽的风雪与孤寂。
永别了。
落款处,是两个清隽洒脱的字——临目雪。
永别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临易水的心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原来林墨长口中的节哀,是这个意思。
他的姐姐,那位惊才绝艳、洒脱不羁的世间第一女强者,临目雪,走了。
在他试药身死,灵魂穿越而来的这段时间里,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的时候,在这本烂书连半个字都没提及的时候,他唯一的血亲,永远地离开了。
临易水的眼底,终于漫上一层真切的湿意,不是演的,是真的茫然与怔忡,是真的措手不及。
他看着那封素色的信笺,看着那三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书里没写的,不代表不存在。
原身遗忘的,不代表没发生。
这修仙界,这青云宗,这烂到骨子里的剧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凶险得多。
他的姐姐,临目雪,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留下这封信,到底是何用意?她那八个弟子,如今身在何处?她一身通天本事,又是否留下了什么传承与线索?
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良久,临易水才缓缓收起信笺,指尖将信纸抚平,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眼底的悲戚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的清明,还有几分不容错辨的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林墨长,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师兄,我姐姐的居所,在何处?”
林墨长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心思,眸光沉了沉,缓缓道:“你姐姐她,不喜宗门束缚,在青云宗后山最深处,建了一处居所,名唤「落雪居」,那里常年积雪不化,灵气氤氲,是她当年亲手布置的,也是她唯一愿意留在青云宗的地方。她走后,那处居所,便再也无人踏足过。”
落雪居。
临易水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
他不知道临目雪的死,是否与这本烂书的剧情有关,也不知道那处落雪居里,是否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更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血亲,会给他的自救之路带来怎样的变数。
但他必须去。
他要去看看,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到底留下了什么。
他要去寻寻,那些被原著抹去的线索,那些被命运掩盖的真相。
他要知道,他的姐姐,到底是为何而死,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金丹碎裂,寿元无多,剑丹双术皆需精进,若是能在落雪居里,寻到一丝半缕临目雪的传承,哪怕只是一点炼丹的心得,一点剑道的感悟,于他而言,都是逆天的机缘,都是活下去的底气。
青砚居里,药香依旧袅袅,剑鸣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飘荡,林墨长看着他眼底的坚定,轻轻颔首,没有多问,只道:“落雪居常年积雪,灵气极寒,你的身子还未痊愈,切莫逞强,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便立刻回来,师兄随你一同前往。”
许清禾立刻上前一步,眼底满是坚定:“师兄,我随你一起去落雪居,为你护法!”
江无叙也挺直脊背,拱手道:“师尊,弟子也愿随行,护师尊周全!”
临易水看着眼前的三人,看着林墨长的沉稳,看着许清禾的忠心,看着江无叙的赤诚,心底的茫然与焦灼,渐渐化作了几分安稳。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有师兄护着,有师弟陪着,有弟子跟着,有剑,有药,有一颗清醒的心,还有一份逆天改命的勇气。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落雪居里危机四伏,哪怕这烂书的剧情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他也无所畏惧。
临易水缓缓抬手,握住了墙角那柄长剑,指尖拂过剑鞘,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剑意如清风,如落雪,带着几分洒脱,几分坚定,几分一往无前的锋芒。
他抬眼,看向青云宗后山最深处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积雪皑皑,隐约能看到一座素色的院落,在风雪中静静伫立。
那是落雪居,是他姐姐临目雪的居所,是他必须踏足的地方。
“走吧。”
临易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决绝,剑光一闪,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药香与剑鸣交织,他的身影,率先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林墨长紧随其后,玄色的衣袍沉稳如山,金丹后期的气息内敛,护在他的身侧。
许清禾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光凌厉,锋芒毕露,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后。
江无叙也快步跟上,身姿挺拔,眉眼坚定,炼气七层的灵力运转周身,眼底的炽热与敬仰,化作了最坚实的守护。
青砚居的药圃渐渐远去,竹影婆娑的光景被抛在身后,前路是漫天的风雪,是氤氲的寒气,是未知的秘境与线索。
临易水的心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清明的坚定。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是新的开始。
他的自救之路,不仅要改写江无叙的命运,不仅要护住青云宗的安稳,还要查清姐姐的死因,寻回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握住那些被命运遗漏的机缘。
这本烂到骨子里的书,这颠三倒四的剧情,这步步荆棘的修仙路。
无妨。
他的剑,已出鞘。
他的丹,已温火。
他的身后,有最坚实的臂膀,有最赤诚的守护。
而那座落雪居,那片终年不化的风雪,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终将为他,揭开这修仙界最深处的秘密,也终将让他,在这烂局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逆天改命的大道。
风雪起,剑鸣清,药香远,人影行。
落雪居的门,已近在眼前。
而临易水的脚步,从未停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