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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泊明静

着手成春

青砚居的日子,骤然就慢了下来,慢得褪去了青云宗灵台之上的剑拔弩张,也慢得冲淡了原著剧情里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戾气与紧迫,只剩后山一隅的清净与安稳。

临易水的寿元还剩三年,金丹碎裂的裂痕堪堪修复了三成,灵力回笼了四成,算不上全盛,却也彻底摆脱了那濒死的虚弱,周身气息平稳,眉眼间的沉凝淡了,多了几分穿越者难得的松弛。

他没再急着去揪着宗门里那些腌臜心思,也没逼着自己日夜苦修剑丹双术,更没去刻意干预江无叙的修炼节奏,只按着自己的心意,过起了看似无所事事的闲散日常。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活着」,不再是被系统任务追着跑的傀儡,也不再是那个满脑子只有炼丹、蠢到把自己试死的炮灰剑修,他是临易水,是能握着剑、捻着药,随心度日的自己。

青砚居的半亩药圃,依旧是临易水每日必打理的地方。

原身留下的灵草仙药长势繁茂,凝露草沾着晨雾,洗心兰开着素色的花,就连最难养活的血纹参,也在药圃的角落扎了根,叶片肥厚,灵气氤氲。临易水蹲在药圃边,指尖覆着一层淡薄的青色灵力,小心翼翼地为灵草松根、除虫、引灵泉灌溉,动作娴熟,指尖拂过草叶的弧度温柔,全然没了剑修该有的凌厉。

他的炼丹术,还停留在系统解锁的初级图鉴上,算不上精湛,却也不再是原身那半吊子的水平。闲来无事,便在青砚居的丹炉旁静坐,捡着药圃里寻常的灵草,炼几炉固本培元的基础丹药,不求品阶多高,只求炼药时能稳着心神,让溃散的灵力在丹火的温养下慢慢回笼,也让金丹碎裂的地方,在药香的浸润里,一点点愈合。

丹炉里的火焰温温吞吞,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炉底,药香混着竹香,在青砚居里悠悠散开,淡而不腻,沁人心脾。炼药的间隙,临易水便会抬手,从墙角拿起那柄落了三百年尘的长剑。

剑身古朴,无锋无芒,剑鞘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浅淡,可当临易水的指尖握住剑柄,轻轻将长剑抽出的那一刻,清越的剑鸣便骤然响彻青砚居,剑意如清风,如流云,不疾不徐,却带着天生剑骨的锋芒。

他的剑,舞得慢。

没有青云宗那些剑修的凌厉杀伐,没有金丹修士该有的毁天灭地的威势,只是简简单单的基础剑招,劈、刺、挑、斩,一招一式,都打得沉稳,打得规整。剑身划过空气,带起的灵力涟漪淡薄,却精准地贴合着周身的经脉,每一次挥剑,都是在温养剑骨,都是在让荒废了三十年的剑道根基,一点点重新扎根。

剑光映着他素白的衣袍,眉眼温润,唇线平和,剑鸣清越,药香袅袅,青砚居里的光景,竟美得像一幅水墨画,分不清是剑修在舞剑,还是丹师在捻香。

练剑练到酣处,便收剑归鞘,倚着竹椅静坐,喝一杯自己用灵草泡的清茶,看窗外的竹影婆娑,听后山的鸟鸣虫吟,周身的灵力缓缓流转,金丹的裂痕处传来细微的酥麻暖意,那是灵力滋养的痕迹,也是生机缓缓回归的征兆。

这样的日子,闲散,平淡,却又无比踏实。

而这份踏实里,最不缺的,便是恰到好处的温软与牵挂。

许清禾的身影,几乎日日都出现在青砚居的门口。

这位金丹初期的剑修,这位青云宗里出了名的锋利剑刃,在临易水面前,永远都是那个褪去了所有锋芒,温顺得像个孩子的师弟。他不再是那个灵台之上被怒火冲昏头的莽夫,也不再是那个险些被人心算计、化作疯刃的剑修,剑鞘归位,他的锋芒尽数收敛,眼里心里,只剩下护着师兄的执念。

许清禾来的次数极勤,有时是清晨,手里提着刚蒸好的灵米糕,软糯香甜,是青云宗膳堂里最好的点心,他知道师兄金丹受损,灵力虚弱,便日日都送来,生怕师兄饿着,生怕师兄亏了身子;有时是午后,手里捧着一卷剑道心法,是他自己练剑时悟出来的心得,一笔一划抄得工整,恭恭敬敬地送到临易水面前,轻声问一句:「师兄,你看我这剑招,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妥?」

他从不敢贸然踏进青砚居,总是规规矩矩地站在竹篱外,或是倚着木门,安安静静地看着临易水打理药圃,看着临易水炼丹,看着临易水舞剑。

若是临易水炼药时丹火不稳,他便会默默上前,用自己的灵力稳住炉温,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师兄;若是临易水舞剑时气息微滞,他便会立刻收了自己的剑意,低声提醒一句:「师兄,莫要逞强,灵力跟不上便歇歇。」

他的关心,从来都不是嘴上的甜言蜜语,而是实打实的、刻在骨子里的细致与妥帖。

怕临易水金丹碎裂,久坐伤身,便寻来温玉做的软垫,悄悄放在竹椅上;怕临易水练剑时着凉,便在青砚居的窗边挂了厚厚的棉帘;就连临易水药圃里的灵泉,也是他每日一早,从青云宗后山的灵泉眼处,一桶桶提来的,清冽甘甜,最是滋养灵草。

有时临易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忍不住笑问:「清禾,你也是青云宗的内门长老,金丹初期的剑修,日日守在我这青砚居,不怕旁人说闲话?」

许清禾便会挺直脊背,眼底的孺慕与坚定半点不减,声音掷地有声:「旁人的闲话算什么?师兄于我而言,是天,是根,护着师兄,是清禾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哪怕是被整个青云宗指指点点,清禾也绝不后悔。」

这话,说得赤诚,说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临易水看着他眉眼间的纯粹,心底便会涌起一股暖意。这青云宗里,人心叵测,算计丛生,可偏偏,他得了这么一个掏心掏肺、忠心耿耿的师弟,一柄能护着他、也能被他束住的利剑。

剑鞘与剑,本就该是这般,彼此相依,彼此守护。

而除了许清禾的日日相伴,江无叙的关怀,也如春雨般,细无声地落在了青砚居的每一处角落。

江无叙服下淬体丹后,灵根稳固,修为一日千里,不过短短五日,便从炼气五层稳稳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完成了系统的支线任务,临易水也因此再添了一成金丹修复,两成灵力回笼,还解锁了初级剑道图鉴,得了洗髓丹的药方。

少年的修为涨了,性子却半点没变,依旧是那个对师尊满心依赖、满心敬重的模样。

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围堵指责、隐忍委屈的稚童,炼气七层的修为,让他在青云宗的内门弟子里,有了一席之地,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弟子,如今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江师弟」,再也没人敢随意对他指指点点。

可他对临易水的恭敬,却从未半分消减。

每日清晨,江无叙都会准时出现在青砚居的竹篱外,躬身行礼,问一声师尊安好;白日里,他便在自己的居所潜心练剑,练的是临易水教给他的青云宗基础剑道心法,一招一式,都学得无比认真,生怕辜负了师尊的教诲;待到傍晚,他便会提着自己亲手熬的灵粥,送到青砚居,粥里熬着他自己攒了许久的灵石换的灵米,还有药圃里摘的凝神草,温润养胃,最是适合灵力虚弱的人。

他话少,性子也依旧偏冷,对着旁人,眉眼间依旧是淡淡的疏离,可对着临易水,眼底的温柔与依赖,却浓得化不开。

他会安安静静地站在药圃边,看着师尊打理灵草,不说话,只默默陪着,若是师尊抬手,他便立刻递上除草的小铲;他会坐在青砚居的角落,看着师尊炼药,丹炉旁的火折子灭了,他便立刻添上,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师尊;他会站在竹篱外,看着师尊舞剑,剑光映着师尊的身影,少年的眼底便会燃起炽热的光芒,那是对师尊的敬仰,也是对剑道的向往。

有时临易水练剑累了,便会叫他过来,指点他几招剑式,少年便会立刻挺直脊背,认真聆听,师尊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反复揣摩,直到练得炉火纯青。

偶尔,临易水也会问他:「无叙,如今你修为涨了,宗门里也没人敢再欺负你,可有什么心愿?」

江无叙便会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师尊的身影,声音认真又坚定:「弟子的心愿,便是好好练剑,早日变得强大,能替师尊分忧,能护着师尊,再也不让师尊受半点委屈。」

少年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临易水的心上。

原著里的那个魔佛至尊,那个冷血无情、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江无叙,早已在他的护佑下,一点点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此刻的他,只是个心怀感恩、心有锋芒,却也心有柔软的少年,眼里有光,心中有敬,不再是那个被逼入魔道、满心戾气的孤家寡人。

临易水看着他,眼底便会漾起浅浅的笑意。

他救下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注定要掀起腥风血雨的魔头,而是一个被命运亏待,却依旧心怀赤诚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砚居的药香依旧袅袅,剑鸣依旧清越。

临易水依旧过着他那无所事事的闲散日常,练练药,舞舞剑,偶尔翻一翻系统解锁的丹方与剑谱,偶尔指点一下江无叙的剑招,偶尔听许清禾说几句青云宗里的琐事。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没有原著里那些离谱的剧情推进,只有简简单单的朝夕相伴,只有温温柔柔的彼此牵挂。

青云宗的那些魑魅魍魉,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依旧存在,可临易水却不再在意。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那些不甘心的弟子,那些觊觎他天生剑骨、觊觎江无叙混沌灵根的人,迟早会跳出来,迟早会露出獠牙。

可那又如何?

如今的他,金丹渐愈,灵力渐稳,剑道的根基也在一点点重拾;身边有许清禾这柄忠心耿耿、锋利无比的利剑,能为他披荆斩棘;身边还有江无叙这个天赋绝伦、心怀感恩的弟子,能为他守住后路。

他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任人拿捏的炮灰剑修,也不再是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无能穿越者。

他有剑,有药,有师弟,有弟子,有一颗清醒的心,还有一份逆天改命的底气。

闲来无事时,临易水会坐在青砚居的竹椅上,看着许清禾在院中练剑,剑光凌厉,剑意凛然,是那柄终于归鞘、却依旧锋芒不减的利剑;看着江无叙在角落揣摩剑招,身姿挺拔,眉眼坚定,是那株终于扎根、终将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

药香漫过竹篱,剑鸣响彻后山,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落在师弟与弟子的身上,温暖而安稳。

临易水抬手,抿了一口清茶,指尖覆着温热的茶杯,眼底的锋芒敛去,只剩下平和与淡然。

自救之路,从来都不是一路狂奔,偶尔的闲散,偶尔的停歇,不过是为了积蓄力量,为了在风雨来临之时,能稳稳地握住自己的剑,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他的日子,依旧是青砚居的药香与剑鸣,依旧是师弟的细致关怀,依旧是弟子的赤诚敬仰。

这样的日常,平淡,却也珍贵。

这样的安稳,温柔,却也坚韧。

足以抵过青云宗的风风雨雨,足以抵过原著剧情的腥风血雨,足以让他在这烂到骨子里的世界里,一点点,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心,那些还未到来的风雨,都不过是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他的剑,已归鞘,却随时可以出鞘。

他的丹,已温火,却随时可以炼就锋芒。

青砚居的闲居岁月,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

而临易水,早已做好了准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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