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居的院门覆着厚雪,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沉响,积雪簌簌坠落,扬起细碎的雪沫。院内并无寻常院落的陈设,唯有几株枯梅傲然挺立,枝桠上积着的白雪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空气中除了刺骨的寒气,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奶香,与临目雪信笺上的酒香药香截然不同。
“姐姐的居所,倒比青砚居更显清冷。”临易水踏雪而入,素白的衣袍下摆扫过雪地,留下浅浅的痕迹。金丹修复两成后,他抵御寒气的能力已强了不少,只是这落雪居的灵气确实寒凉,丝丝缕缕侵入经脉,让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护体。
林墨长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落雪居布有简易聚灵阵,只是多年无人打理,阵法已近溃散,灵气才会这般杂乱。”他话音刚落,许清禾已握紧长剑,警惕地扫视着院内厢房:“师兄,四处静得诡异,我去探查一番。”
“不必。”临易水抬手示意,目光落在正屋那扇半掩的木门上,“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在那里。”
他迈步上前,轻轻推开木门。屋内并未点灯,却因窗外白雪的映照显得颇为明亮,陈设简单却雅致,墙角立着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案几上还放着半盏未凉的清茶,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此停留。
而就在案几旁的软垫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女孩约莫五岁光景,穿着一身雪白的绒衣,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小脸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像浸在雪水里的黑曜石,澄澈透亮。见有人推门而入,她先是怯生生地缩了缩身子,待看清为首的临易水时,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挣脱软垫扑了过来。
“爹爹!”
软糯的童音在寂静的屋内炸开,小女孩张开双臂,一头撞进临易水怀里,小脑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爹爹你终于回来了!粟粟等了你好久好久……”
临易水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爹爹?
他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香喷喷的小不点,眼底满是茫然,心里疯狂咆哮:搞什么?!我一个四百二十七岁的老处男(穿越后版),怎么突然冒出个五岁大的女儿?!这烂书的隐藏剧情是不是太多了点?!
他身后的三人反应更是直接。
江无叙脸上的坚定瞬间碎裂,漆黑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嘴角微微抽搐,手里的佩剑差点没拿稳——师尊什么时候有孩子了?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许清禾的脸“唰”地一下黑透了,剑眉拧成疙瘩,看向小女孩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仿佛那是什么拐走自家师兄的“元凶”,心里直犯嘀咕:师兄明明一心只懂炼药,怎么会有女儿?莫不是哪个女修的阴谋?
林墨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清隽的面容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探究与凝重。他看着临易水四百多年,从未听闻他有过私情,更别提诞下子嗣,这孩子的出现,实在太过蹊跷。
“这、这位小朋友,你认错人了吧?”临易水僵硬地抬手,想推开怀里的小女孩,却又怕弄疼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不是你爹爹。”
“你就是!”小女孩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倔强地摇头,小手抱得更紧了,“粟粟记得爹爹的味道,和娘亲画里的一模一样!”
“娘亲?”临易水抓住关键信息,心头一动,“你娘亲是谁?”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小手揪着临易水的衣袍,声音软糯:“娘亲姓临,她说等爹爹回来,就带粟粟去找他。可娘亲走了好久,粟粟一直等,就等到爹爹你了。”
临姓?难道和临目雪有关?
临易水刚想追问,却见小女孩瘪了瘪嘴,眼泪汪汪地说:“粟粟姓白,娘亲没告诉粟粟叫什么名字,只叫我粟粟。”
原来姓白,无名无姓,只知乳名。临易水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底莫名一软。这孩子眉眼间竟有几分临目雪信笺字迹里的洒脱灵气,想来定与姐姐渊源极深,如今孤苦无依,他断没有不管的道理。
“既然你姓白,乳名粟粟,那便叫白粟吧。”临易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柔,“从今日起,我便暂代你娘亲照看你。”
“白粟……”小女孩默念着自己的名字,破涕为笑,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再次抱紧他的腰,脆生生地喊:“爹爹!”
临易水:“……” 罢了,先顺着孩子吧。
他身后三人的脸色更黑了,江无叙悄悄挪到许清禾身边,低声问:“清禾师叔,师尊他……真的有这么大的女儿?”
许清禾咬牙切齿:“定是有人作祟!等查明真相,看我不拆穿她的诡计!”
林墨长没说话,只是目光愈发凝重,暗中运转灵力,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落雪居太过安静,安静得仿佛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果然,就在白粟的笑声落下之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黑色的劲气穿透窗纸,直直射向白粟的后心,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小心!”林墨长反应最快,玄色衣袍翻飞,一掌拍出,精纯的金丹后期灵力化作屏障,堪堪挡住那道劲气。“嘭”的一声闷响,劲气炸开,窗棂瞬间碎裂,木屑混着雪花飞溅而入。
临易水下意识将白粟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眼底寒光凛冽。许清禾早已拔剑出鞘,剑光凌厉如霜,挡在临易水身侧,江无叙也运转炼气七层的灵力,凝神戒备,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
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窗外掠入,落地时悄无声息,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来人是个女子,全身裹在玄色劲装里,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眼神如刀,死死盯着白粟,语气森然:“把孩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你是谁?为何要抢一个孩子?”临易水冷声问道,指尖已触及剑柄,金丹运转间,青色灵力在周身流转。他能感觉到,这黑衣女子的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隐隐逼近元婴,比林墨长还要强悍几分。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并不答话,身形一闪,便朝着白粟扑来。她的身法诡异莫测,掌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显然修炼了某种阴寒功法。
“休得放肆!”林墨长率先迎上,玄色灵力与黑衣女子的掌风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两人交手数招,林墨长竟渐渐落入下风,黑衣女子的掌法刁钻狠辣,招招致命,逼得他连连后退。
“师兄我来帮你!”许清禾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刺黑衣女子后背。江无叙也不含糊,运转师尊教他的基础剑道心法,灵力凝聚于剑尖,配合许清禾的攻势,攻向黑衣女子的下盘。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侧身避开许清禾的剑锋,抬脚踢开江无叙的攻击,同时反手一掌拍向林墨长的胸口。林墨长被迫格挡,手臂一阵发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还修炼了邪门功法。”临易水心头一沉,知道不能再犹豫。他虽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且金丹尚未完全修复,但凭借天生剑骨和系统解锁的初级剑道图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拔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响彻屋内,青色剑光如流星划破黑暗,直刺黑衣女子的破绽。同时,他指尖一动,一枚淬体丹悄然弹出,并非攻击,而是落在林墨长手中:“师兄,服下丹药,稳住气息!”
林墨长毫不犹豫地服下淬体丹,精纯的药力瞬间化开,修复着体内受损的经脉,灵力顿时充盈了不少。他与许清禾、江无叙三人形成合围之势,死死缠住黑衣女子。
临易水则专攻要害,剑招简洁凌厉,每一剑都直指黑衣女子的破绽。他的剑道天赋本就顶尖,只是荒废多年,如今有系统辅助,往日的有系统辅助,往日的剑感渐渐复苏,剑光愈发凌厉。
黑衣女子没想到这看似虚弱的剑修竟有如此实力,一时被打得手忙脚乱。她本意是速战速决抢夺白粟,却被四人死死拖住,久战之下,灵力渐渐不支。
“你们找死!”黑衣女子怒喝一声,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雾气,显然是要动用杀招。
“不好,她要自爆灵力!”林墨长脸色大变。
临易水当机立断,大喊道:“无叙,用我教你的凝心诀!清禾师弟,剑走偏锋!师兄,正面牵制!”
三人立刻照做,江无叙凝神聚气,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黑衣女子的气海,扰乱她的灵力运转;许清禾长剑反转,剑光刁钻地划破她的手腕;林墨长则趁势一掌拍出,正中她的胸口。
黑衣女子闷哼一声,黑色雾气溃散,嘴角喷出一口黑血。她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怨毒地看了白粟一眼,又扫过临易水四人,咬牙道:“今日算你们好运,下次定要取你们狗命,夺回少主!”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破窗而出,瞬间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直到黑衣女子的气息彻底消失,众人才松了口气。林墨长收起灵力,脸色依旧苍白,许清禾长剑拄地,大口喘着粗气,江无叙也有些脱力,额角渗出细汗。
临易水将白粟护在怀里,低头看向她。小女孩刚才吓得脸色发白,却紧紧咬着唇,没有哭出声,此刻见危险解除,才扑进他怀里,小声啜泣:“爹爹,粟粟怕……”
临易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别怕,爹爹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抬头看向林墨长三人,眼底满是疑惑:“黑衣女子说要夺回少主,白粟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林墨长点头,沉声道:“此女修为高强,且带着邪门气息,不似正道修士。白粟既与你姐姐有关,又被这般追杀,看来落雪居藏着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许清禾握紧长剑,愤愤道:“不管她是谁,敢伤害师兄和这孩子,下次再遇到,定要斩了她!”
江无叙也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师尊,弟子会更加刻苦练剑,日后定能更好地保护师尊和白粟妹妹。”
临易水看着眼前的三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渐渐止住哭泣的白粟,心底一片清明。
姐姐临目雪的死,白粟的身世,黑衣女子的追杀,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而这本烂书的剧情,早已在他穿越而来的那一刻,彻底偏离了轨道,驶向了未知的方向。
但他不怕。
有师兄师弟相助,有弟子相伴,如今又多了一个需要守护的孩子,他的自救之路,似乎又多了一层意义。
临易水抬手拂去白粟脸上的泪痕,轻声道:“白粟,从今往后,有爹爹在,没人能欺负你。”
白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抱紧他的腰,声音软糯却坚定:“嗯!粟粟相信爹爹!”
风雪依旧在落雪居外呼啸,屋内却因这小小的身影,多了一丝暖意。而临易水知道,这暖意的背后,是更深的阴谋与危机。
他必须尽快查清姐姐的死因,揭开白粟身世的秘密,提升自己的实力。
因为下一次,黑衣女子再来时,他未必还能这般幸运。
而这修仙界的烂局,他不仅要自救,还要护着身边的人,一同走下去。
【滴——触发主线任务:【守护之责·揭秘身世】】
【任务要求:七日之内,借助落雪居的资源,提升自身修为至金丹中期巅峰,查明白粟与临目雪的关联,找到黑衣女子的线索。】
【任务奖励:金丹碎裂处修复两成,解锁系统中级炼丹术与剑道图鉴,附赠临目雪遗留的初级毒经一份。】
【失败惩罚:白粟被黑衣女子掳走,宿主修为倒退至筑基期,寿元再减两年。】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临易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新的任务已经开启,而他的脚步,绝不会停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