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冰手如林
冰手从裂痕中疯狂伸出,青白色的指节抓挠着空气,带起刺耳的刮冰声。三百七十二道怨魂的尖啸在封闭冰窟里反复折射,震得冰晶簌簌坠落。
安倓:(将煌敦奴推向身后冰柱,暗金色火焰在周身形成屏障)樱岸,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冰层下的死水。
樱岸:(站在十步外的冰台上,衣袂无风自动)三年前,我在她魂魄里种了“蚀骨咒”。一种会慢慢吞噬记忆、最终连存在本身都抹去的咒。(他笑了笑)本想着让她安静消失,您却偏偏要逆天改命。
一只冰手突破火焰边缘,抓向安倓脚踝。
黄仙:(一边躲闪冰手,一边大叫)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姥姥!姥姥您管不管啊!
冰窟穹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那叹息声沉甸甸的,压过了所有尖啸。
白姥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小五,把冰封住。
灰仙:(猛跺右脚)得令!
他熊掌般的双手拍向冰面。寒潮以他为中心炸开,所过之处,正在爬出的冰手瞬间被更厚的冰层重新包裹,冻成扭曲的雕塑。但冰层深处,那些人脸仍在挣扎,冰面不断鼓起又平复。
白仙:(拄着拐杖点地)封得住身,封不住怨。沾了安倓血的怨魂,已经醒了。
狐仙:(狐火环绕周身,烧融袭来的冰锥)所以樱岸,你闹这一出,就为了揭自己老底?
樱岸:(摇头)我是为了让主上明白——您留不住她。三年前留不住,今天也一样。(他看向被安倓护在身后的煌敦奴)夫人,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葬火崖,血月夜,还有那场您亲手点燃的……
煌敦奴:(突然抱住头)别说了!
一段破碎的画面扎进脑海:悬崖,火光,还有她自己冰冷的声音——“此身为祭,咒尔永世”。
她低头,看着自己嫁衣上那些游动的咒文。金线扭曲,渐渐组成陌生的字迹:咒起·葬火。
第一幕:大黄黄的冰道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两只小妖的动向。
大黄黄:(咬住小白白的后颈毛,往冰窟边缘拖)这边!我闻到路了!
小白白:(四爪乱蹬)可是主人他们——
大黄黄: 那书生造反了!我们得找救兵!这下面有路!活的!
它指的是冰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深处,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奇特的暖意。
两只小妖对视一眼,钻了进去。
冰道起初狭窄,只能匍匐爬行。但越往里,空间越大,冰壁逐渐变成温润的玉石质感。莹白的光从玉石内部透出,照亮了前方——
一座冰封的祠堂。
祠堂不大,正中供着一尊女性神像。神像面目模糊,但衣袂飘然,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印诀。供桌上,牌位积着薄冰,字迹却清晰可辨:
“敕封·葬火咒主 煌氏敦奴之位”
牌位前,还供着三样东西:一盏未点的青铜灯,一把生锈的断刃,还有一卷完全由冰晶凝成的书简。
小白白:(哆嗦)黄黄哥……这名字……
大黄黄:(凑近牌位,鼻子猛嗅)是夫人!但又不太像……这个味道,好老,好凶……
它伸出爪子,碰了碰那卷冰晶书简。
书简骤然亮起!无数光影从冰晶中涌出,投射在祠堂四壁——
第二幕:三年前的葬火崖
光影中是夜晚的悬崖。悬崖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煌敦奴,但穿着与现在截然不同的黑色祭服,长发披散,眼瞳赤红。她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的长剑。
另一个……是樱岸。他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三根封魂钉,鲜血染红素衣。
光影·煌敦奴:(声音冰冷)你以为换了身份,我就认不出你了?偷学葬火咒,害我全族……师兄,这罪,你得用生生世世来还。
光影·樱岸:(咳血惨笑)师妹还是这么狠。可你别忘了,葬火咒的反噬……你这一身咒力,还能撑几天?
光影·煌敦奴: 够我咒你永世不得超生了。(她举起剑)以吾身为祭,咒尔魂散魄离,轮回断绝!此咒——
剑锋调转,刺入她自己心口!
光影·煌敦奴:——以命启,以魂承,代代相续,不死不休!
冲天火光吞噬了整个悬崖。
光影破碎,重组。变成安倓的身影,他站在一片焦土上,从灰烬中抱出一具残破的身躯。那身躯心口插着剑,却还有一丝微弱气息。
光影·安倓:(割开自己手腕,将血滴在那人唇边)我不管你是谁……欠你的,我还。
画面再转。是安倓在密室中,对着昏迷的煌敦奴施展禁术。樱岸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
光影·樱岸:(低声)您要救她?可她醒来若记起一切,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您和我。
光影·安倓:(脸色苍白,手中咒印不断)那就让她忘。忘得干干净净。
光影·樱岸: 忘不掉的。葬火咒已经刻进她魂魄里,只要咒力还在,她终会想起。(他走上前)不如……让属下帮您。
他抬手,指尖浮现出幽蓝色的咒文——正是“蚀骨咒”。
光影到此戛然而止。
冰晶书简“咔”一声裂开一道缝。
小白白:(吓得缩成一团)夫人……夫人原来这么厉害……
大黄黄:(盯着牌位,忽然跳起来)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你看那盏灯!
青铜灯的灯芯,不知何时,竟自己燃起了一豆火苗。
火苗是冰蓝色的。
第三幕:咒主苏醒
祠堂外传来剧烈的震动和轰鸣。战斗已经白热化。
冰窟中,安倓的火焰屏障出现了裂痕。三百七十二道怨魂的力量在樱岸暗中引导下,集中冲击一点。
柳仙:(蛇尾扫飞一片冰手,嘶声)安倓!我们要撑不住了!
狐仙:(狐火暗淡)这些怨魂……在互相吞噬!活人血让它们有了贪念!
冰层下,那些人脸正在彼此撕咬、融合。每融合一次,怨气就暴涨一截。最先爬出的几具冰尸已经挣脱灰仙的冰封,摇摇晃晃站起,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火。
煌敦奴:(靠着冰柱,怔怔看着自己双手)葬火咒……我想起来了……
她抬头,看向正在苦战的安倓,又看向远处神情复杂的樱岸。
煌敦奴:(轻声)师兄,你一直恨的,是我当年没彻底杀死你,对吗?
樱岸身体一僵。
煌敦奴: 蚀骨咒……不是为了让我消失。是为了消磨我的咒力,让你有机会解开身上的葬火咒。可你没想到,安倓会用禁术留住我,更没想到……他会为我做到这一步。
她站直身体。嫁衣上的咒文仿佛感应到什么,流动速度陡然加快。
安倓:(回头,厉声)敦奴!别动咒力!你身体承受不住——
煌敦奴:(打断他)三年前,我以身为祭咒他永世。今天……(她笑了笑)这笔债,该清了。
她咬破指尖,在虚空画了一道血符。
血符成型瞬间,整个冰窟的温度骤升!冰层表面迅速融化,水汽蒸腾!
白姥姥的声音:(带着惊疑)这是……咒主归位?!
祠堂内,青铜灯的火苗冲天而起!火焰穿过冰道,灌入煌敦奴体内!
她身上的嫁衣寸寸碎裂,露出底下黑色的祭服虚影。长发无风狂舞,眼瞳深处,赤红咒印缓缓旋转。
煌敦奴:(声音重叠了另一个冰冷的音调)葬火一脉第三十七代咒主,煌敦奴,归位。
她看向樱岸。
煌敦奴: 师兄,我们的账,该算了。
又看向那些融合的怨魂冰尸。
煌敦奴: 至于你们……既已死了五十年,就该好好安息。
她双手结印——正是祠堂神像所结的古怪印诀。
冰窟穹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燃烧的咒文:
“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