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冰与火的间隙
冰下之城的死寂被一种更深沉的声音打破。不是风，不是冰裂，而是某种……呼吸声。
大黄黄和小白白正蹲在冰窟边缘，用爪子刨着那些泛着蓝光的冰晶。忽然，大黄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大黄黄：（压低嗓门，尾巴绷直）小白白……你听见没？
小白白：（停止刨冰，粉色鼻子抽动）好多……好多老家伙的味道。比城里那些冻僵的鬼魂还要……还要“老”。
远处，安倓站在冰层最薄的区域，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蓝。煌敦奴站在他身旁，那身咒文嫁衣在冰光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流动感——仿佛血液在冰面下缓慢循环。
樱岸：（将蝙蝠扇抵在下巴，望向冰窟穹顶）主上，它们来了。比预想的快。
安倓：（没有抬头）东北五仙向来守时。尤其是在这种“生意”上。
第一幕：狐火引路
第一道影子是从冰壁里渗出来的。
不是穿透，而是冰层本身变暗、融化、重塑，最终凝结成一道修长的人形。那是个穿着雪白裘衣的女子，领口镶着火红的狐毛，眼尾上挑，瞳孔在冰光下缩成细线。
狐仙：（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锥）安倓大人好大的手笔。用整座枉死城做聘礼，就为了锁一个姑娘的魂？
她身后，冰面接连波动。又浮现四道身影：
· 一个矮壮汉子，穿着黄马褂，眼睛滴溜溜转，手里盘着两颗冰核桃——黄仙。
·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背上隐约有刺猬尖刺的虚影——白仙。
· 一个精瘦男子，脖颈奇长，吐息时带出淡淡的灰雾——柳仙（蛇）。
· 最后是个魁梧大汉，满脸横肉，指甲厚如熊掌——灰仙（实为鼠仙，因避讳称“灰”）。
安倓：（终于抬眼）白姥姥呢？这种场合，她不来？
狐仙：（掩口轻笑）姥姥在“上面”盯着呢。这冰下之城虽好，终究是阴宅。我们五家，还是喜欢沾点阳气的地界。
黄仙：（接话，语速极快）不过安倓大人放心，姥姥发了话：这单生意，我们接。三百七十二具冻尸的怨气，够我们五家分润五十年香火。只是——
他眼珠转向煌敦奴。
黄仙：——这姑娘身上的咒，下得是不是太重了些？魂锁嫁衣，魄系咒线，连转世的机会都掐断了。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
煌敦奴猛地一颤。
第二幕：交易与真相
煌敦奴：（声音发抖）安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枉死城？什么聘礼？
安倓：（没有回答她，而是对五仙）条件我早与白姥姥谈妥。冰下之城的三百七十二冤魂归你们五仙，任你们汲取怨气修炼。至于敦奴——
他伸手，指尖轻触她嫁衣上的一道游动咒文。
安倓：——她归我。永生永世。
白仙：（老太太咳嗽一声）小伙子，话别说太满。魂锁嫁衣是禁术中的禁术，需三样东西：极阴之地、枉死之城、还有……（她眯起眼睛）一位心甘情愿的“新娘”。前两样你备齐了，第三样呢？
所有目光聚焦在煌敦奴脸上。
柳仙：（嘶哑开口）小姑娘，你知道自己站的是什么地方吗？
煌敦奴摇头。冰窟里太冷了，冷得她思维都开始凝固。
柳仙： 脚下三丈冰层之下，埋着一座城。五十年前，关外有个村落遭了山匪，全村男女老少被赶进山谷，一场大雪下来……全冻成了冰雕。后来地震，山谷沉入地下，冰封不化。（他吐出一口灰雾）这些怨魂冻得太久，连鬼差都勾不走。是修炼阴术的绝佳养料。
灰仙：（粗声粗气）安倓找到这地方，跟我们姥姥做了笔交易。用这座城的怨气，换我们五仙联手，帮他完成一场“婚祭”。看见你嫁衣上的咒文没？那不是绣上去的，是待会儿仪式开始，三百七十二道怨气会从冰下升起，一缕一缕，亲手“写”在你身上。
狐仙：（笑盈盈地补了一句）写完了，你就是一件活着的衣裳。不老，不死，不灭……也，不算活着。
煌敦奴踉跄后退，却被身后两只小手扶住。
小白白：（小声）夫人，小心……冰滑。
大黄黄：（龇牙，瞪着五仙）主人！他们说的——
安倓：（抬手制止）大黄，退下。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煌敦奴脸上，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又在重建。
安倓： 敦奴，你记得三年前那场火吗？
煌敦奴：（茫然）记得……我们家失火，是你冲进来救了我……
安倓： 没有火。（他声音很轻）也没有家。三年前，你病重不治，是我强行用禁术留住了你一缕残魂。但禁术反噬，你的魂魄每一天都在消散。这座冰下之城，是最后一个能稳住魂魄的极阴之地。这场婚祭，是唯一能让你“留下”的方法。
樱岸：（低声）主上……
安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樱岸。（他看向煌敦奴，笑了，那笑容苍白如冰）我是个自私的人，敦奴。我救不了你的命，也放不了你的魂。那就干脆……把你变成我的。
第三幕：大黄黄的发现
就在此时，一直嗅着冰面的大黄黄突然狂吠起来！
大黄黄： 主人！这冰下面有东西！活的！
小白白：（凑过去看，惊呼）是人！好多……好多冻在冰里的人！他们在动眼睛！
五仙脸色微变。
黄仙： 不可能！这些怨魂被冰封五十年，早就该僵了！
狐仙：（眯眼看向冰层深处）除非……有人提前“喂”过他们。
安倓猛地转头看向樱岸。
樱岸：（缓缓展开蝙蝠扇，扇面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主上恕罪。属下只是觉得……三百七十二道怨气，若只用来书写锁魂咒，未免浪费。（他微笑）所以三天前，我悄悄下来，给每具冻尸喂了一滴“活人血”。
安倓：（瞳孔收缩）谁的活人血？
樱岸： 您的。
冰窟死寂。
樱岸： 您的血里有禁术的气息，有对她的执念。现在，这些怨魂不再是单纯的怨气……它们有了“念头”。它们会想：凭什么这个姑娘能穿着嫁衣站在光里，我们却要永远冻在黑暗里？（他合拢扇子）仪式开始后，它们不会乖乖写咒。它们会……争抢这具身体。
话音未落，冰层深处传来第一声脆响！
咔嚓——
一道裂痕从冰面绽开，直指煌敦奴脚下！
第四幕：五仙的选择
狐仙：（冷笑）好一出窝里反。安倓，你这军师，心思可比你深多了。
黄仙：（快速盘算）姥姥只说帮忙完成仪式，可没说帮你们镇场子。加钱！
白仙：（叹气）造孽啊……三百七十二道沾了执念的怨魂若是暴走，这冰下之城怕是要炸。到时候，连我们五仙都要遭殃。
柳仙：（吐信）那就……先清场？
五道目光同时投向安倓。
安倓：（将煌敦奴拉到身后，暗金色眼瞳燃起火焰）樱岸，给我个理由。
樱岸：（退后两步，依然微笑）主上，您太累了。守着一段残魂，编一个三年的梦，还要搭上一座枉死城……值得吗？（他看向煌敦奴）夫人，您说呢？是愿意变成一件没有知觉的嫁衣，永远陪着他；还是……彻底解脱？
煌敦奴看着安倓紧绷的侧脸，看着冰层下越来越近的、密密麻麻的惨白人脸，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五仙，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身上那件红得刺目的嫁衣。
咒文在游动，像无数细小的蛇。
她张了张嘴。
煌敦奴： 我……
第二声巨响！
冰层炸裂！一只青白色的手破冰而出，抓向她的脚踝！
安倓： 滚开——！
暗金色火焰轰然爆发，将那冰手烧成灰烬。但更多的冰手正从四面八方伸出！
黄仙：（跳脚）加钱！必须加钱！这活儿风险太大了！
狐仙：（周身浮现狐火）姥姥的规矩不能坏。既然接了，就得做完。（她看向安倓）安倓大人，仪式还继续吗？
安倓一手护着煌敦奴，一手结印，火焰与冰手抗衡。他没有看狐仙，而是死死盯着樱岸。
安倓： 为什么？
樱岸：（终于收起笑容）因为三年前那场“病”，就是我下的咒。（他轻声）主上，您抢走的东西……也该还了。
冰窟彻底沸腾。三百七十二道怨魂的尖啸冲破冰层，五仙同时出手镇压，大黄黄和小白白在混乱中狂奔躲闪，而煌敦奴在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终于看清了樱岸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深处，埋着一抹和她嫁衣一模一样的、血红的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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