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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拗的牵挂与仓皇的逃离

沉星烬

江逾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房间里的抽噎声彻底沉寂,才轻放了脚步转身,心里的不安却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夜里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温尘星苍白慌乱的侧脸,还有她嘴角那抹刺眼的红,辗转反侧到天光微亮,天刚蒙蒙亮就起身,直奔那家老字号的小笼包铺,又绕路去药店买了几盒补气血的营养品,脚步匆匆地往福利院赶。

他到的时候,温尘星正坐在槐树下给孩子们梳头发,指尖动作轻柔,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脸色依旧是毫无血色的白,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江逾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昨晚听到的压抑哭声还在耳边回响,心头的疼意翻涌上来,手里的小笼包还冒着热气,他快步走过去,将东西放在石桌上。

“星星,先吃早饭,吃完我带你去医院。”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眼底满是坚定的担忧,“你最近太虚弱了,得去做个检查,开点药调理身子。”

温尘星梳头发的手猛地一顿,梳子险些从指尖滑落,心底瞬间警铃大作。她强装镇定地将最后一个孩子的辫子扎好,才缓缓转过身,指尖攥得紧紧的,连掌心都沁出了冷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不用去医院,就是没休息好,缓两天就好了。”

“没休息好不会脸色差成这样。”江逾皱着眉,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想试试她的体温,却被温尘星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他的指尖落了空,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更坚定了带她去医院的念头,“昨天我看你不对劲,还哭了很久,听话,去医院看看,我才放心。”

孩子们也围了上来,小脸上满是关切,拉着温尘星的衣角叽叽喳喳:“星星姐姐,江逾哥哥说得对,你去看看医生吧,我们会乖乖听话的。”“姐姐要快点好起来,还要陪我们讲故事呢。”

温尘星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眼睛,又看向江逾眼底不容拒绝的执拗,鼻尖一酸,心里又慌又涩。她不能去医院,一旦去了,白血病的秘密就会彻底曝光,她不能让江逾知道,不能让孩子们担心,更不能让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毁于一旦。她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慌乱,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真的不用,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要处理,得先回趟家。”

这话一出,江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满心的疑惑:“你家不是就在福利院吗?还有什么事要回去?”他分明记得,温尘星自奶奶走后,便一直守在福利院,所谓的家,早已和福利院融为一体。

温尘星的心猛地一慌,指尖微微发抖,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是……是奶奶之前留下的一些旧东西,我得回去整理一下,不然放久了该坏了。”她说得急切,生怕江逾再追问,话音刚落就起身,慌慌张张地往房间走,“我去收拾点东西,先走了,孩子们就麻烦你照看一下。”

她的脚步仓促,几乎是带着逃离的意味,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连脚步都有些踉跄。江逾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那份不安也愈发浓烈,他总觉得,温尘星在刻意躲着他,在隐瞒着什么。他没有多想,快步跟了上去,在她即将走进房间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牢牢地攥着她的手腕,温尘星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手腕传来,却让她浑身紧绷,像是被抓住了把柄的逃犯,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星星,我陪你回去。”江逾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身子不好,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

“不用!”温尘星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抗拒,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缓了声音,眼底满是恳求,“江逾,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很快就回来,你就在这儿陪孩子们吧。”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可江逾却攥得很紧,不肯松开。

两人僵持在原地,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光影斑驳,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拉扯与疏离。温尘星的眼眶泛红,心里又急又怕,她怕江逾再坚持,怕自己再也瞒不住,只能用力挣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决绝:“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别跟着我。”

话音落,她便转身冲进了房间,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诊断书,连和江逾道别都顾不上,便推门快步走出了福利院,连头都没有回。

江逾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奔跑着的单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空又疼。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可看着院子里一群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脚步终究是顿住了。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不安和疑惑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压上来——她到底在躲什么?为什么连让他送一程都不肯?

他耐着性子陪孩子们玩了半晌,可目光总忍不住往福利院门口瞟,心里的焦灼像火烧一样,半点也静不下来。好不容易等孩子们乖乖去午休,他再也按捺不住,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驱车朝着温尘星老家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不断踩着油门,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她面前。

那栋老旧的小楼隐在巷弄深处,墙面早已斑驳,院门口的杂草长了半人高,一看就是许久无人打理。江逾停好车,脚步急切地奔到院门前,老旧的木门虚掩着,他却在抬手的瞬间猛地顿住,指尖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他怕自己贸然推门,会撞见她不愿示人的模样;怕自己的执意追问,会让她愈发慌乱无措。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后背靠着冰冷的墙,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耳边能清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还有巷子里风吹过的呜咽声。

他不知道门后的她是安然无恙,还是依旧在暗自垂泪,只觉得心底的牵挂像潮水般泛滥,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放轻呼吸,连脚步都不敢挪动分毫,生怕惊扰了门内的人,只能在门外焦灼地徘徊,一步,两步,又一步,鞋底碾过院门口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却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寂静。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颀长,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孤寂又落寞。他从口袋里摸出早上买的小笼包,还是温热的,却早已没了心思去吃,只紧紧攥在手里,指尖传来的暖意,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只要她肯开门,只要她肯让他陪着,就算她不愿去医院,就算她想待在这里整理旧物,他都依她,只求她能好好的,别再这般孤身一人扛着所有。

可那扇门,始终紧闭着,安静得像从未有人来过。

门内的温尘星,早已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胸口的闷意越来越浓,一口鲜血终究是忍不住咳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也染红了手中紧紧攥着的诊断书。她清晰地听到门外那道徘徊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疼得她浑身发抖。她知道是江逾来了,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与恐慌。

她不能开门,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不能让他知道那个足以将他击垮的秘密。她只能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捂着嘴,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咳意与哭声,任由眼泪混合着血水滑落,浸湿了冰冷的地板。

门外的江逾,终究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他从午后站到黄昏,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巷子里的风越来越凉,吹得他浑身发冷,手里的小笼包早已凉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带着挥之不去的失落与担忧。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却在走出巷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眼底满是不甘的牵挂。

他不知道,当他转身的那一刻,门后的温尘星缓缓抬起头,望着门板的方向,眼泪汹涌而出。她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尾,才终于崩溃地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绝望、不舍与身不由己的无奈。

这里没有江逾温暖的掌心,没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她知道,自己这一逃,是将江逾的牵挂和担忧都抛在了身后,可她别无选择。

而江逾驱车离开的路上,心底的疑团越来越重,那份不安也愈发强烈。他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温尘星再怎么躲闪,他都一定要守在她身边,一定要弄清楚她所有的顾虑与隐瞒,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下次再见到温尘星时,她的模样,会比此刻还要苍白虚弱,而那道,被她亲手越拉越远的生与死的鸿沟,早已深到,难以跨越。

接下来可以写江逾次日一早便去老宅守着,撞见温尘星咳血的模糊画面,两人的冲突彻底爆发,需要我顺着这个节点写第十六章的开篇内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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