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逐渐汇聚——
顾怀仁在八几年以“特殊关怀”名义,多次带队进入福利院进行牙齿检查,其助手行为可疑。
部分健康孩子的牙齿被异常处理。孙建国因调查福利院“孩子失踪”遇害,顾怀仁曾介入此事。赵阿婆可能知晓“拿孩子换东西”的内情,而牙齿是某种“记号”。
这似乎指向一个以福利院为节点,涉及非法交易、并由顾怀仁这类卫生系统内鬼利用专业手段进行掩饰和标记的网络。
陆籽的父母,很可能因为工作关系,偶然窥见了这个网络的一角,因此被灭口,“取牙”既是灭口后的某种仪式,也可能是一种“标记”或“警告”。
而那个神秘男人,如今回来,以这种迂回的方式,将线索抛给陆籽。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当年的同伙顾怀仁掩盖,还是因内讧或良心发现而揭露?他与幕后黑手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陆籽整理这些信息时,出院后一周的下午,她收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同城快递,直接送到了支队传达室,写着她的名字。
打开,里面是一个老式的、带有密码锁的约巴掌大的金属小盒子,以及一张打印的字条:
「密码是你父母遇害的日期。如果看不懂,就到此为止。如果看懂了……你会知道接下来该关注哪里。——一个关注你成长的人」
父母遇害日期……1987年3月21日。
陆籽的手指微微发抖。对方不仅知道自己的调查进度,甚至知道自己父母案件的具体日期!这不再是模糊的线索,而是直接的、充满挑衅和引导的接触。
“关注你成长的人”
这几乎明示了“培养”的意图。对方在观察自己是否能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是否具备他们需要的“素质”。
陆籽的指尖冰冷,屋中的暖光也照不进她的眼眸。
指尖悬在密码锁的数字转轮上方。
870321。这个日期刻在陆籽生命里,如今将成为开启未知的钥匙。
就在她即将转动第一个数字的刹那——
叩叩叩。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让陆籽心脏猛地一跳。条件反射般,她立刻将金属盒和字条迅速塞进旁边一叠文件下面,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僵硬。
“陆籽?在吗?我们进来了啊。”是林涛的声音,伴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他们有陆籽家的备用钥匙。
那是之前为了方便照顾陆籽养伤,她默许的。
门开了。秦明和林涛一前一后进来。林涛手里拎着几个保温袋和一大袋水果,秦明则提着一个小巧的医药箱,以及一个印着某知名中药房logo的纸袋。
“哟,这就开始工作了?伤还没好利索呢!”林涛一眼看到陆籽桌上摊开的福利院旧资料,夸张地叹气,熟门熟路地把保温袋放到餐桌上,“看看,秦大法医特意找老中医配的药膳,我排了半小时队买的百年老字号炖汤。给你补补气血,顺便治治你这工作狂的毛病。”
秦明将医药箱和药袋放在茶几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籽略显苍白的脸和尚未完全收拢的手指,最后落在陆籽脸上:“伤口恢复期,需要适当休息和营养。过度劳累影响愈合。”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但陆籽能感觉到那份细微的关切。
林涛则已经开始从保温袋里往外拿碗碟,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冲淡了房间里的冷寂和方才的紧张。
“先吃饭,先吃饭!”林涛招呼着。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林涛努力找着话题,插科打诨,秦明偶尔应和一两句。
陆籽心不在焉地吃着,味同嚼蜡,文件下的金属盒子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神经。
秦明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克制。
他抬起眼,看向陆籽,声音不高,却在短暂的安静中格外清晰:“陆籽,福利院的旧卷宗,你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顾云山已经落网,证据链完整。为什么还要坚持查下去?”
他的问题直接而平静,没有责难,只有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