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调查

陆籽决定先从相对容易接触、且可能对旧事记忆较深的人入手。

　　第一站：城西养老院，拜访孙秀兰。

　　孙秀兰是个干瘦的老太太，眼神有些浑浊，但提到亡夫钱卫东，话匣子打开了：“老钱那个人，一辈子小心谨慎，在福利院当院长那会儿，压力大啊。上面拨的款总是不足，孩子们要吃要穿要看病……他经常半夜睡不着。”

　　陆籽顺着她的话问：“钱院长有没有提过，卫生系统那边，有没有特别照顾福利院的孩子？比如，牙齿检查之类的？”

　　孙秀兰愣了一下，皱起眉头：“牙齿？好像……有那么回事。很早以前了，大概是八几年？市里组织过几次给福利院孩子免费看牙，说是‘特殊关怀项目’。来了几个医生，带着设备，在院里待了几天。老钱那会儿还挺高兴，说孩子们有福气。”

　　“您还记得是哪个医院或诊所的医生吗？或者负责人的名字？”

　　孙秀兰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好像领头的姓……顾？还是谷？反正是个和气的老医生。对了，老钱后来好像还私下跟那个医生联系过几次，具体为啥就不知道了。”

　　第二站：福利院旧址附近，拜访老厨娘刘阿婆。

　　刘阿婆住在矮旧平房里，精神矍铄，对福利院旧事如数家珍：“那些孩子啊，可怜呐。有些病歪歪的，有些好好的……哎，钱院长在的时候，还算尽心。后来换了几任，就越来越不行了。”

　　陆籽问起看牙的事。刘阿婆记忆清晰多了：“对对对！八五年还是八六年？来了两三次！说是‘市里重点关怀’，来的医生可仔细了，每个孩子都看，还做了小卡片记录。带头的医生姓顾，戴眼镜，说话慢声细语的。不过……”她压低声音，“我总觉得有点怪。有些孩子明明牙口挺好，也被叫去‘复查’，回来也不说啥。后来有一次，我半夜起来，看到顾医生的助手拎着个小箱子，从后门悄悄出去，箱子里……好像有金属工具轻轻碰撞的声音，像小钳子什么的。”

　　“您还记得那个助手的样子吗？或者顾医生全名？”

　　刘阿婆：“顾医生叫顾怀仁，我记得清楚，因为名字文气。助手是个小伙子，脸生，不爱说话，左脸上……好像有道疤？记不清了，晚上灯光暗。”

　　左脸有疤的年轻助手？ 陆籽心中一震。这描述，与那晚在福利院袭击陆籽、并留下另一个铁盒的神秘男人的脸部特征——左脸旧疤——有相似之处！时间也对得上，八几年，那人当时应是青年。

　　第三站：拜访养老院的吴奶奶。

　　吴奶奶大部分时间糊涂，但提起老姐妹赵秀兰，偶尔能说几句明白话。陆籽耐心引导，提起“三十年前废庙”和“福利院”。

　　吴奶奶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清明，抓住陆籽的手，声音含糊却急切：“阿秀……阿秀说……庙里的事，和院里的孩子有关……有人……有人拿孩子换东西……牙齿……牙齿是记号……”

　　“什么记号？谁拿孩子换东西？”陆籽追问。

　　但吴奶奶的眼神又涣散了，反复念叨：“不能说……说了会没牙……没牙……”

　　第四站：老城区，拜访退休老民警马建国。

　　马建国身体硬朗，思维清晰，对三十年前的旧案记忆深刻：“孙建国那个案子，表面看是流浪汉斗殴致死，但我们当时就觉得疑点很多。孙建国死前，曾到处打听慈安福利院的事，还说过‘有些孩子不见了，肯定有鬼’。我们追查过，但上面很快叫停，说是影响不好，福利院是慈善机构。后来不了了之。”

　　陆籽问：“当时有没有卫生系统的人介入？或者，有没有发现与牙齿相关的异常？”

　　马建国皱眉回想：“陆籽这么一说……当时孙建国的尸体被发现时，嘴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当时法医水平有限，现场也乱，没细查。至于卫生系统……结案前，确实有个卫生局的干部来过我们所里，说是了解情况，避免谣言扩散。那人好像姓……顾？对，顾怀仁，当时是卫生局的一个科长。他还带来了福利院一些孩子的‘健康证明’，说孩子们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