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籽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林涛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难得收敛了嬉笑,认真地看着陆籽:“是啊,陆籽。那天在福利院,你明明可以先等支援,却一个人进去。受伤不说,跑掉的人到现在还没线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咱们是搭档,是战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对面女孩的身上。秦明是冷静的审视,林涛则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房间里只剩下墙上钟表轻微的滴答声。
陆籽放下筷子,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
父母的照片、冰冷的牙齿、档案袋里的记录、还有那句“关乎你一直在找的答案”……在胃里不断翻腾。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陆籽终于抬起头,目光没有看秦明,也没有看林涛,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有些干涩,但清晰:
“调来龙番市……不是偶然。是因为我父母。”
陆籽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没有说他们怎么死的,没有说牙齿,没有说这些年的追寻。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足够有分量。
秦明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他早就注意到陆籽对牙齿的异常反应,也猜到她可能有沉重的过去。
此刻,陆籽的话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
林涛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复杂,有恍然,有心疼,还有一丝“原来如此”的释然。他想追问,但张了张嘴,看着对面姑娘低垂的眼睫和紧绷的嘴角,又把话咽了回去。
令人意外的是,秦明没有追问细节。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陆籽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说“我知道了”。
他重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声音平稳如常:“汤凉了,趁热喝。药膳里有黄芪和当归,对伤口愈合和气血恢复有益。”
林涛也立刻反应过来,重新换上轻松的语气:“就是就是!吃饭最大!来,陆籽籽,这块肉炖得烂,好消化。”
他给陆籽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支队最近的趣事,试图驱散刚才的凝重。
他们没有追问。没有追问陆籽父母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追问她查到了什么,没有追问她的隐瞒。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我们知道了,我们在这里,我们陪着你。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和守护。他们尊重她的秘密,也尊重她选择独自背负和追寻的方式。
饭后,秦明检查了陆籽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林涛抢着洗碗收拾。他们没有久留,就像一次普通的同事探病,只是离开前,秦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对陆籽说了句:“需要的时候,我们在。”
门轻轻关上。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陆籽靠在门板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心口有种陌生的、酸涩的暖意。但很快,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书桌。
那份“测试”,还在等着她的开启。
陆籽走到桌前,从文件下拿出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密码锁的转轮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870321。
陆籽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手指稳定地拨动转轮,依次输入数字。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陆籽屏住呼吸,慢慢掀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