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39
易文君“我等了许久,都在等一个人说带我走。”
易文君望着院角那株开得正烈的红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指尖掠过微凉的石桌,上面还摆着景玉王府送来的凤冠霞帔图样,刺目的红,晃得她眼睛发酸。
易文君“等了几年都没有等到。”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漫过一层薄雾。
那些被困在深宅大院里的日日夜夜,那些听着窗外江湖传闻却只能抚琴遣怀的时光,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易文君“我快放弃了,还好现在等到了。”
仰起头,她抬手抹去眼角那滴来不及坠落的泪,指尖触到的肌肤,烫得惊人。
她看向站在廊下的洛青阳,轻叹道:
易文君“可是啊,你会不会有点太冲动了。”
洛青阳闻言,朗声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清冷被一腔炽热烫得烟消云散。
他迈步走过去,站在她身侧,转身望着院外辽阔的天空,长风卷着流云掠过,带着自由的气息。
洛青阳“可我现在,不就是在应该冲动的年纪吗?”
他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
目光望向远方,语气里满是决绝与释然。
洛青阳“大婚那日顺风,宜出行,远游,不归!”
他沉默了太久,也看了太久,看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看她将心事藏进琴音里,藏进深夜的叹息里。
这一次,他再也不愿等了,不愿让师妹的眼神里,彻底失去那点属于江湖的、属于自由的光彩。
又过了几日,婚期愈发逼近,满街的红绸被风卷着翻飞,将天启城裹进了一片看似喜庆的喧嚣里。
只有洛青阳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汹涌。
这一日,他换了身寻常的青衫,缓步走出景玉王府的大门,既无随从,也无护卫,就这般漫无目的地在皇城里闲逛。
从东市的车水马龙,到西巷的青砖黛瓦,从护城河畔的垂柳依依,到军机衙门外的肃杀高墙,他花了整整六个时辰,从天明走到了天黑,将天启城的几处要道都走了个遍。
暮色四合时,他停在了巍峨的宫墙之下。
守宫门的侍卫正要上前盘问,洛青阳却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玄黑色的腰牌,牌面上只刻着一个遒劲的“影”字。
那两个侍卫瞧见腰牌,脸色霎时一变,先前的警惕尽数敛去,立刻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垂首躬身:“请。”
洛青阳颔首,抬脚便踏入了宫门。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朱红廊柱之后,才有个年轻侍卫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人是谁?看着平平无奇的。”
旁边的老侍卫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敬畏:“是皇帝陛下亲选的贴身护卫,只是一直还没正式赴任,据说将来陛下打算培养他做禁军统领。”
侍卫撇撇嘴,满脸不屑:“看着也没什么了不起啊,感觉年纪还没我儿子大。”
“闭嘴!”老侍卫猛地喝止,眼神沉了下来,“手中拿着影字牌的,没有一个是好惹的。莫说是你我,便是朝中那些王公大臣,见了这牌子也得礼让三分。”
年轻侍卫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皇宫分前殿与后宫,前殿两侧,还有偏门三十二房,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辛。洛青阳熟门熟路地穿过几道回廊,径直走到了西边十六房最深处的那间屋子前。
门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显然少有人至。
他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惊起屋角的几只飞蛾。
昏黄的烛火下,一个老人正坐在桌前,须发皆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一只蛰伏的苍鹰,似乎已在此处等了他许久。
洛青阳“师父。”
洛青阳垂首,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老人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听不出喜怒。
易卜“今日好雅兴啊,把天启城都逛了个遍。”
洛青阳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轻声回道:
洛青阳“师妹大婚在即,我害怕有所闪失,所以查看了一下天启城的影卫据点。”
易卜冷哼一声,指尖叩击桌面的力道陡然加重,笃笃声在寂静的屋内荡开,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易卜“放下不该有的心思。”
他的声音沉如寒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易卜“易家与景玉王府的婚事,关乎的是两家荣辱,更是天启城的安稳。大婚之上,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洛青阳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却依旧垂着头,恭声应道:
洛青阳“是,师父。”
只是那双垂落的眼眸里,却飞快地掠过一抹不甘的锋芒,像暗夜里骤然亮起的星火,转瞬又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