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aper.38
李长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的锐利被倦意漫过，他这一生，看了太多朝堂倾轧，护了太多人，也算了太多局，到如今，是真的累了。
萧若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李长生摆了摆手，拎起桌角的酒葫芦，起身时白袍掠过青砖，带起一阵淡淡的酒香。
李长生“罢了，路是自己选的。”
他丢下这句话，没再回头，径直往门外走。
廊下，百里东君正蹲在石阶上数蚂蚁，听见脚步声，立刻蹦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百里东君“先生！我们是不是要去游山玩水了？”
李长生瞥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李长生“走了。”
一人一少，一老一稚，就这么并肩走出了学堂。
白袍白发的身影，混着少年咋咋呼呼的声音，慢慢消失在天启城的长街尽头。
城门缓缓开启，风卷着城外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李长生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将身后那座困住无数人的城，彻底抛在了脑后。
往后的是是非非，帝王将相，都与他无关了。
日子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转眼便到了易文君与萧若瑾大婚的吉日。
景玉王府里早已是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路缠到内院的回廊，下人仆役们穿梭往来，搬着箱笼、陈设，忙得脚不沾地，处处都透着一股如火如荼的喜庆热闹。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定国公府的沉寂静谧。
朱红大门被悄然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踩着青石板路缓步而入，衣袂扫过阶前的秋菊，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
翟藤月正坐在厅中，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瞧见来人的模样时，原本沉凝的脸色，霎时掠过一丝讶异。
翟藤月“你怎么来了？”
那人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府中沉眠的秋意。
苏昌河“自然是为了这场盛世大婚而来。”
苏昌河毫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脊背挺直，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苏昌河“我现在已经是暗河的大家长了。”
翟藤月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眸底掠过几分真切的讶异。
翟藤月“动作这么快？”
苏昌河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的玩味。
苏昌河“我们那位当了三十年大家长的人啊，早就不想当傀儡了。”
一句话，便将暗河内部的波谲云诡道得明明白白。
老大家长蛰伏半生，等的不过是一个脱身的契机，而他苏昌河，恰好成了那个递梯子的人，也是那个接住权柄的人。
翟藤月“你们想干什么？”
翟藤月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光。
苏昌河端起桌上的酒，仰头饮尽，酒水顺着唇角淌下，他却毫不在意地抬手一抹，语气漫不经心，偏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苏昌河“影宗那破楼，我们想烧了，在易文君大婚那天。”
这话一出，厅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翟藤月眉峰微挑，盯着苏昌河那张带着几分狂傲的脸，半晌才缓缓开口。
翟藤月“大婚那日，天启城守备最是森严，你们暗河是嫌命长，还是觉得这点动静，不够搅乱这潭水？”
苏昌河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
苏昌河“越乱，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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