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藤月.37

Cheaper.37

大考的锣鼓声早已沉寂，可天启城的暗流却翻涌得愈发汹涌。

翟藤月正倚在窗边，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琢磨着青王会如何拿捏玥瑶这张北阙公主的牌。

是用来要挟北阙，还是转手送给陛下邀功？种种猜测在她心头转了一圈，却没料到，传来的竟是玥瑶已死的消息。

这消息像颗石子投进静水，惊得她挑了挑眉。

据说玥瑶被押入青王府地牢后，天外天的莫棋宣与紫雨寂竟悍然闯入，想将人救走。

青王萧燮那家伙，素来自诩聪明，见两人闯入，非但没慌，反而心头暗喜，只道是瓮中捉鳖的好时机，竟直接搬出了私藏的火药。

他原想着，用火药将地牢炸得四面封锁，把莫棋宣和紫雨寂一并拿下，届时天外天两大高手落网，他的功劳簿上定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谁曾想，火药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轰然巨响过后，地牢塌了大半。

莫棋宣被碎石砸中，只剩一口气吊着，紫雨寂当场便没了性命。

而玥瑶本就被铁链锁着，躲无可躲，青王手下的人后续冲进去清理时，又慌慌张张地乱砍乱砸，竟直接将奄奄一息的她给炸死了。

听完密探的回禀，翟藤月愣了半晌，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萧燮这个人啊，真是不出手不知道，一出手吓一跳！

好好一步棋，竟被他这般打得稀烂，怕是此刻青王府里，那位王爷正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学堂深处的静室里，窗棂半掩，漏进几缕细碎的日光，落在青砖地上，映得案头的清茶水汽袅袅。

李长生捻着酒葫芦，却没往嘴边送，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半晌才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萧若风。

少年一身素衣，眉眼温润，只是眉宇间还凝着几分复试之后的沉郁，想来是还没从那场死伤惨重的乱局里缓过神来。

李长生“大考结束了。”

李长生率先开口，声音散漫，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

李长生“我本打算带着百里东君那小子，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喝酒去，只是临走前，总觉得该和你说几句。”

萧若风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愈发恭敬。

萧若风“师父请讲，弟子听着。”

李长生指尖在酒葫芦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越过他，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语气淡得像风。

李长生“你要记得，这天下不是非黑即白，帝王之路，从来都不是靠仁厚就能走到底的。”

萧若风“师父，我不想当皇帝。”

李长生捏着酒葫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萧若风，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几分了然。

他没急着应声，而是将酒葫芦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静室里的茶香混着酒香漫开，他才慢悠悠开口：

李长生“想去江湖？”

萧若风迎着他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萧若风“是。弟子不想困在这四方宫墙的算计里，想看看先生口中的江湖，看看那些快意恩仇，看看那些……真正活着的人。”

李长生低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圈，似是在思忖，又似是在玩味。

李长生“若风啊！若不是你坐上皇位，你身后的那些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李长生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字字句句都像重锤，敲在静室的青砖地上。

萧若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萧若风“兄长会善待他们。”

李长生看着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那点失望像星火，转瞬便燎原，他将酒葫芦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液溅出几滴。

李长生“可他们，未必愿意效忠你的兄长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萧若风的心底。

李长生“你的那位王妃，本来可以当皇后的。”

这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

李长生这话，是提点，更是敲醒。

翟家势大，翟家的女儿若只能做个亲王妃，翟家，没那么容易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