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赴险途

庆功宴的喧嚣还没散尽，顾妄的手机就响了

是局里的紧急来电，听筒里传来队员沉肃的声音：

“顾队，边境线那边漏了条大鱼，带着一批新型毒品往境内流窜，上面点名要你带队去缉拿”

“明早八点，机场集合。”

顾妄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杯中的残酒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医院的方向隐在灯火深处，他甚至能想象出苏卿宁此刻或许正穿着白大褂，在急诊室里步履匆匆

他低声应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挂了电话，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队友们脸上的笑意褪去，纷纷看向他

缉毒警的使命从来都是这样，案子了结的庆功酒，永远喝不到尽兴

顾妄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烧得喉咙发疼

他放下杯子，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

没人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群穿着警服的汉子，最懂肩上的责任，也最懂这一次次别离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牵挂

顾妄没有回家

他开车绕着市中心医院转了三圈，最后停在对面的梧桐树下

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看着住院部亮着的灯，三楼的心外科病房，苏卿宁今晚值夜班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条删了又改的短信，光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终究还是按了退出

他不能告诉她

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

缉毒警的征程，从来都是前路未卜，他不想再让她担惊受怕，不想再看到她红着眼眶说“我怕等不到你回家”

天快亮的时候，顾妄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飞，像极了七年前那个雨夜，苏卿宁被风吹翻的伞

他将车开得飞快，朝着机场的方向

警服的肩章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那是使命，也是枷锁

登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短信

他将手机关机，揣进兜里，转身踏上舷梯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顾妄闭上眼

他想起大学时的梧桐道，苏卿宁踮脚给他别校徽，笑着说：

“顾妄，你以后要做个好人。”

他一直都记得

只是，好人的路，从来都不好走

而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