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宁下班时，天边正坠着一抹昏黄的晚霞
她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瞥见街对面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车窗半降，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不用看脸，苏卿宁也知道，车里坐的是顾妄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自从天台那次惊魂过后，她总能在上下班的路上、医院食堂的窗边，甚至深夜值完班走出住院部的巷口，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从不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苏卿宁的脚步顿住，转身，直直地朝着那辆越野车走去
车门被她“哐”地一声拉开，顾妄捏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刚想开口，苏卿宁的声音就先一步砸了过来，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苏卿宁顾妄，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妄喉结动了动，把烟揣回兜里，避开她的目光
顾妄我路过
苏卿宁路过？
苏卿宁冷笑，俯身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卿宁连续五天，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我视线里，这叫路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失望
苏卿宁你是不是觉得，救了我一次，就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七年的亏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闯进我的生活？
顾妄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她泛红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顾妄我只是担心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顾妄那个毒贩还有同伙，我怕他们会报复你
苏卿宁报复我？
苏卿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卿宁顾妄，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的处境，是谁带来的？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冷得像冰
苏卿宁是你
是你这身警服，是你追查的案子，把我卷进了这些是非里
苏卿宁现在你又来扮演救世主，你不觉得可笑吗？
顾妄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顾妄我只是想保护你
苏卿宁我不需要！
苏卿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路边行人的侧目
苏卿宁我苏卿宁从七年前就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用命去换的保护，更不需要你这种偷偷摸摸的施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一字一句道
苏卿宁顾妄，你走你的缉毒路，我救我的人，我们俩……两不相欠
顾妄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人流里，指尖的烟被他攥得变了形
车窗外的晚霞彻底沉了下去，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发动车子，没有跟上去
后视镜里，苏卿宁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顾妄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原来，连暗中保护她的资格，他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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