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三尺

顾妄冲进病房时，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毒贩的心率曲线飙到临界值，苏卿宁正跪在床边按压胸腔，白大褂下摆沾了血渍，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她连头都没抬，厉声冲门口吼

年轻警员被她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往后缩

顾妄却站着没动，目光死死钉在心电监护仪上——那道微弱的波动，牵系着一整个贩毒网络的线索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半小时后，警报声终于平息

苏卿宁直起身时晃了一下，被身旁的护士扶住

她摘掉沾了汗的口罩，转过身，正对上顾妄的视线

她的声音沙哑，却没半点温度

顾妄的脸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病房里浓重的药味混着消毒水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苏卿宁冷笑一声，抬手扯松了脖颈间的听诊器，眼底满是讥诮

顾妄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苏卿宁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病床栏杆，指尖抖得厉害

她当然知道那些事，那些印在新闻版面上的黑色标题，那些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何曾没见过

可她是医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漠

她说完，转身就走，白大褂的下摆擦过顾妄的手臂，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顾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给队里打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查什么？查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查她是不是还在恨着自己？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兜里

指尖触到裤袋里一张被揉皱的照片——是七年前，他和苏卿宁在梧桐树下的合影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依偎在他身旁，眼里满是憧憬

可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满地的冰碴子，稍一触碰，就能割得人鲜血淋漓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顾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又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