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画室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时，法兰西终于放下了画笔。他伸了个懒腰，鎏金卷发蹭过肩头，后腰处不小心蹭到画架——管装的柠檬黄颜料“啪嗒”掉在地毯上，溅出一小片明亮的色块，刚好落在英吉利锃亮的皮鞋边。
英吉利皱着眉弯腰，指尖刚碰到颜料管，就被法兰西拽着胳膊往后扯。“别碰！”法兰西的紫蓝色眼睛睁得圆圆的，掌心还沾着未干的钴蓝，“你那西装可是定制的，沾了颜料洗不掉，又要念叨我一周。”
他说着，自顾自蹲下身，从抽屉里翻出湿抹布，小心翼翼地蹭着地毯上的颜料。阳光最后的余温落在他颈后，细软的金发泛着绒光，英吉利站在旁边看着，祖母绿的眼眸里漫开浅淡的笑意——这人总这样，闯了祸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偏偏动作细致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
“上周是谁把红酒洒在我书房的地毯上，还说‘反正你的地毯够贵，多道印子更有艺术感’？”英吉利俯身，指尖轻轻戳了戳法兰西的发顶，“怎么到你这儿，颜料就成宝贝了？”
法兰西仰头瞪他，眼尾的小痣随着挑眉的动作晃了晃，鼻尖还沾了点白色的颜料，像只偷喝了奶的猫。“那不一样！”他把抹布往英吉利手里一塞，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我的颜料是用来画画的，你的红酒是用来浪费的——再说了，我后来不是给你画了幅小画赔罪？”
“哦，那幅把我画成戴高帽小丑的‘赔罪画’？”英吉利接过抹布，顺着法兰西刚才的痕迹擦着地毯，动作竟比他还轻柔，“我挂在客厅了，每天看一眼，都能想起你那天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法兰西的耳尖瞬间红了，转身就往吧台走，声音闷闷的：“要喝热可可吗？我刚煮的，加了两勺蜂蜜。”他没说，其实是算着英吉利今天会来，特意多煮了一杯——知道这人嘴上嫌弃甜，却总在喝到第三口时，不自觉放慢速度。
英吉利擦完地毯，走到吧台边时，刚好看见法兰西把热可可往他面前推。白瓷杯沿沾着圈奶泡，杯壁上用巧克力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和法兰西平时张扬浓烈的画风截然不同，透着股笨拙的可爱。
“你画的这是太阳？”英吉利拿起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我还以为是打翻的蛋黄酱。”
“你懂什么！”法兰西瞪他一眼，自己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紫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这叫抽象派，是艺术！”他喝得太急，奶泡沾在嘴角，英吉利看着，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替他擦掉。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法兰西的动作猛地顿住，热可可的甜香漫在两人之间。他抬眼，撞进英吉利深邃的祖母绿眼眸里——那里没有平时的嘲讽，只有像暮色一样温柔的光，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又滚烫。
“英吉利，”法兰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刚才……”
“没什么。”英吉利收回手，假装喝热可可掩饰慌乱，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也沾了点奶泡，“你的热可可太甜了，下次少放半勺糖。”
法兰西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忽然笑出声。他凑过去，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蹭掉英吉利嘴角的奶泡，然后故意把指尖凑到自己嘴边，舔了舔。“是挺甜的，”他眨了眨眼，紫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比你上次偷偷吃我藏的马卡龙还甜。”
英吉利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却忘了法兰西总能准确找到他藏零食的地方——就像法兰西也知道，每次他画画到深夜，英吉利总会悄悄把恒温杯里的牛奶换成热的，还在旁边放一块他最爱的焦糖饼干。
两人捧着热可可，靠在画室的窗边。窗外的夜色渐浓，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画室里的颜料味混着甜香，暖得让人犯困。法兰西的头不自觉靠向英吉利的肩膀，金发蹭过他的脖颈，带着点痒意。
“英吉利，”法兰西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快融化的棉花糖，“下次画展，我们一起参展好不好？”
英吉利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紫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眼尾的小痣在灯光下泛着淡光，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衬衫上。他抬手，轻轻拢了拢法兰西肩上的毯子，声音低沉又温柔。
“好。”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也洒在画布上那片融合了雾绿与紫罗兰的色彩里。宿敌的标签在甜香里慢慢淡去，只剩下两颗靠得越来越近的心，像两杯温热的热可可，慢慢融成了同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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